第一章 草上筑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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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滴滴滴!
私人QQ和公司IM同时响起来,苏畅手忙脚乱的召出消息框。
“有时间么?有件事想和你谈谈。”
QQ聊天栏里,是女朋友陈雪发来的消息。
快速扫一眼,再看IM。
“报告呢?你到底想不想干了?所有环节都在等你,能不能给我搞清楚状况?再给你最后5分钟!”
加黑加粗的文字后面,还跟着一个血淋淋的小刀表情,孤零零挂在IM营销群里。
调研报告还有最后一部分,很麻烦的收尾总结。
本来不该苏畅干的活,却被猪头刘不怀好意的硬塞过来,而且关系到他的实习前途,麻烦加倍。
苏畅被催得心情烦躁,正要回复,眼睛却莫名其妙的被强光闪一下。
什么鬼?谁在开着闪光灯自拍?
愤怒的抬起头,四下扫一圈,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在,都在隔间里干着自己的活,苏畅并没有找到闪光来源。
奇怪……
没时间细想,苏畅低头回复消息,大脑却突然降频,快要死机一般,运行速度陡然迟滞下来。
神奇的是,苏畅根本什么都没意识到,还是按照既定的想法,一一回复。
“现在不行。猪头又在找麻烦,估计是被那位实习生吸得太狠,七秒八回,俩腰子碎成渣,尿便池里了。”后面附上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。
“马上!”
第一句是回给陈雪的,“马上”是回复给副经理猪头刘的,然而浑浑噩噩的苏畅,把马上打在私人QQ里,而那段讽刺,却被发回IM群组。
如同一道无形震波猛然爆开,整个楼层瞬间就被横扫一遍。
隔间里的两个同事嗖一下把脑袋探出来,偷瞄一眼苏畅的表情,然后对视一眼,无声窃笑。
走廊里先是响起一声摔上门的巨响,然后咣咣咣的急促脚步迅速突袭到办公室门口,最后是猪一样沉闷暴躁的怒吼。
“苏畅!不想干就给我滚!”
苏畅根本没搞清楚情况,愕然抬头,动作很正常,但意识里的画面却被分解成一帧一帧的单片,像是在用小霸王跑极品飞车。
“OK!你不用想了!现在就滚!”
“跟你说话呢!垃圾!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领导?”
“装傻?你特么就是装疯装死也没用!收拾东西,哥-稳-滚!”
猪头刘横着肚子一路顶到苏畅办公桌前,音调越来越高,胖脸涨得通红,一口烂牙看得清清楚楚。
怒吼传到苏畅耳朵里,被拆成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单音,嘈杂高亢,如同魔音贯脑。
苏畅被烦得不行,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暴躁,眼睛充血充到通红,微微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在猪头刘看来,那是苏畅心虚的表现,当即不再客气,薅着苏畅的脖领子就将他拉出办公隔间,一把甩到旁边。
苏畅踉跄着撞到另一张桌子上,发出砰的一声巨响,却感觉不到疼。
猪头刘低头瞟一眼桌面上突然响起的手机,一把抄过来塞到苏畅的裤兜里,然后拎起苏畅的背包,把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胡乱划拉进去,回手砸向苏畅。
“现在!立即!马上!滚!”
看懂猪头刘手指门外的动作,苏畅茫然机械的走出办公室,傻站在走廊中。
附近的办公室里探出很多脑袋,射来很多异样的目光,苏畅浑然不觉,倒是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重。
“还不快滚?垃圾!”
猪头刘又是一声暴喝,看着苏畅的呆样,刚想一脚踹上去,考虑到走廊里人多影响不好,最终只是又推一把。
匆匆赶来的组长陈刚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苏畅,看着他的异常表情,眼里闪过一丝怒意,转头却不得不对猪头刘赔笑。
“刘经理,小苏状态不太对,应该是身体出问题了,我先送他回去,别的事情回头再说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告诉他明天直接来结算工资。傻哔一个!”
猪头刘厌恶的瞥一眼仍旧呆愣愣的苏畅,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。
小姜弯腰捡起被甩到脚边的碳素笔,小声感叹:“小苏想什么呢?再委屈也不能在群里骂啊……”
“估计是发错消息。”小王不屑的撇撇嘴,“不过就算没这茬儿,也是早晚的事儿,转正的名额就两个,谁让他挡路了呢!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……
苏畅的手机响几声以后突然断掉。
陈刚扶着苏畅慢慢下楼,怎么问话都不答应,但是看他行走抬头都一切正常,不由担忧的叹息一声。
“我……没……事。”
苏畅突然开口,脸色极其难看,话音短促无力,但是眼神终于恢复正常的灵动。
陈刚给吓一跳,赶紧扶他在路边坐下,关切的问:“身体哪不舒服?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院?”
“回家,吃点药,睡一觉,就好。”
苏畅勉强笑笑,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滚下来,却也因此恢复几分生气。
“陈哥,送我上车,你就回去吧……别被,猪头找麻烦。”
陈刚本来就有活儿,迟疑片刻,跟苏畅再次确认:“真没事?”
“真的。”苏畅用力点头,挤出一个微笑。
等陈刚匆匆离去,苏畅陡然垮下来,被抽光骨头一般,软成一瘫。
最开始被抽取的是精神力,现在则是体力,一会,说不定还有什么妖蛾子。
视野里光芒流转,一道道光线织布一样穿梭编织着,一张透明光膜,如今已经被织出一角。
看着莫名其妙浮现在眼前的透明光膜,苏畅的脸色很难看,心里一半恐惧一半震撼,乱成一团,脑袋昏昏沉沉的,疲惫到极点。
苏畅不敢在外面继续停留,强撑着打一辆出租,回到小窝,沾到床的一瞬间,就昏睡过去。
时间渐渐流逝。
月正当空时,小小的出租屋里响起一阵轰鸣,终于惊醒苏畅。
更确切点说,苏畅是被饿醒的。
苏畅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被饿得这么狠,肚皮稍稍一按就贴到后背,胃里火烧似的疼,身体虚得连跟针都拿不起来,但是在看到方便面的一瞬间却又能猛扑过去。
拆开一袋马上咔嚓咔嚓的猛嚼,同时烧上一大锅水,随手把剩下的青菜叶子扔里面煮,然后将仅有的两枚鸡蛋打进去……
锅不算小,能同时煮4袋方便面,当面煮好的时候,苏畅干嚼就已经嚼完5包,如果不是箱子彻底空掉,还能嚼更多。
一锅热腾腾的面下肚,苏畅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活过来,舒服的叹口气,直挺挺的往后一倒,瘫在不怎么柔软的单人床上。
再恢复一会,苏畅突然想起陈雪,赶紧掏出手机。
未接来电比想象中少,只有两通,QQ消息比较多,还有一封短信。
“在么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好吧,电话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吧,短信说。”
苏畅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,陈雪的语言风格与平时截然不同,好像……
赶紧翻开短信。
对不起。我得回家了。订婚,结婚,承担使命,延续家族辉煌。和你在一起很开心,但鸟儿终究不能在草上筑巢,你别怪我,也别怪自己。勿念,此致。
草上筑巢?
苏畅死死盯着这四个字,紧紧攥着拳头,怔忪半晌,突然一把拽过被子,盖在头上。
滴滴滴滴!
私人QQ和公司IM同时响起来,苏畅手忙脚乱的召出消息框。
“有时间么?有件事想和你谈谈。”
QQ聊天栏里,是女朋友陈雪发来的消息。
快速扫一眼,再看IM。
“报告呢?你到底想不想干了?所有环节都在等你,能不能给我搞清楚状况?再给你最后5分钟!”
加黑加粗的文字后面,还跟着一个血淋淋的小刀表情,孤零零挂在IM营销群里。
调研报告还有最后一部分,很麻烦的收尾总结。
本来不该苏畅干的活,却被猪头刘不怀好意的硬塞过来,而且关系到他的实习前途,麻烦加倍。
苏畅被催得心情烦躁,正要回复,眼睛却莫名其妙的被强光闪一下。
什么鬼?谁在开着闪光灯自拍?
愤怒的抬起头,四下扫一圈,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在,都在隔间里干着自己的活,苏畅并没有找到闪光来源。
奇怪……
没时间细想,苏畅低头回复消息,大脑却突然降频,快要死机一般,运行速度陡然迟滞下来。
神奇的是,苏畅根本什么都没意识到,还是按照既定的想法,一一回复。
“现在不行。猪头又在找麻烦,估计是被那位实习生吸得太狠,七秒八回,俩腰子碎成渣,尿便池里了。”后面附上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。
“马上!”
第一句是回给陈雪的,“马上”是回复给副经理猪头刘的,然而浑浑噩噩的苏畅,把马上打在私人QQ里,而那段讽刺,却被发回IM群组。
如同一道无形震波猛然爆开,整个楼层瞬间就被横扫一遍。
隔间里的两个同事嗖一下把脑袋探出来,偷瞄一眼苏畅的表情,然后对视一眼,无声窃笑。
走廊里先是响起一声摔上门的巨响,然后咣咣咣的急促脚步迅速突袭到办公室门口,最后是猪一样沉闷暴躁的怒吼。
“苏畅!不想干就给我滚!”
苏畅根本没搞清楚情况,愕然抬头,动作很正常,但意识里的画面却被分解成一帧一帧的单片,像是在用小霸王跑极品飞车。
“OK!你不用想了!现在就滚!”
“跟你说话呢!垃圾!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领导?”
“装傻?你特么就是装疯装死也没用!收拾东西,哥-稳-滚!”
猪头刘横着肚子一路顶到苏畅办公桌前,音调越来越高,胖脸涨得通红,一口烂牙看得清清楚楚。
怒吼传到苏畅耳朵里,被拆成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单音,嘈杂高亢,如同魔音贯脑。
苏畅被烦得不行,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暴躁,眼睛充血充到通红,微微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在猪头刘看来,那是苏畅心虚的表现,当即不再客气,薅着苏畅的脖领子就将他拉出办公隔间,一把甩到旁边。
苏畅踉跄着撞到另一张桌子上,发出砰的一声巨响,却感觉不到疼。
猪头刘低头瞟一眼桌面上突然响起的手机,一把抄过来塞到苏畅的裤兜里,然后拎起苏畅的背包,把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胡乱划拉进去,回手砸向苏畅。
“现在!立即!马上!滚!”
看懂猪头刘手指门外的动作,苏畅茫然机械的走出办公室,傻站在走廊中。
附近的办公室里探出很多脑袋,射来很多异样的目光,苏畅浑然不觉,倒是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重。
“还不快滚?垃圾!”
猪头刘又是一声暴喝,看着苏畅的呆样,刚想一脚踹上去,考虑到走廊里人多影响不好,最终只是又推一把。
匆匆赶来的组长陈刚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苏畅,看着他的异常表情,眼里闪过一丝怒意,转头却不得不对猪头刘赔笑。
“刘经理,小苏状态不太对,应该是身体出问题了,我先送他回去,别的事情回头再说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告诉他明天直接来结算工资。傻哔一个!”
猪头刘厌恶的瞥一眼仍旧呆愣愣的苏畅,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。
小姜弯腰捡起被甩到脚边的碳素笔,小声感叹:“小苏想什么呢?再委屈也不能在群里骂啊……”
“估计是发错消息。”小王不屑的撇撇嘴,“不过就算没这茬儿,也是早晚的事儿,转正的名额就两个,谁让他挡路了呢!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……
苏畅的手机响几声以后突然断掉。
陈刚扶着苏畅慢慢下楼,怎么问话都不答应,但是看他行走抬头都一切正常,不由担忧的叹息一声。
“我……没……事。”
苏畅突然开口,脸色极其难看,话音短促无力,但是眼神终于恢复正常的灵动。
陈刚给吓一跳,赶紧扶他在路边坐下,关切的问:“身体哪不舒服?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院?”
“回家,吃点药,睡一觉,就好。”
苏畅勉强笑笑,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滚下来,却也因此恢复几分生气。
“陈哥,送我上车,你就回去吧……别被,猪头找麻烦。”
陈刚本来就有活儿,迟疑片刻,跟苏畅再次确认:“真没事?”
“真的。”苏畅用力点头,挤出一个微笑。
等陈刚匆匆离去,苏畅陡然垮下来,被抽光骨头一般,软成一瘫。
最开始被抽取的是精神力,现在则是体力,一会,说不定还有什么妖蛾子。
视野里光芒流转,一道道光线织布一样穿梭编织着,一张透明光膜,如今已经被织出一角。
看着莫名其妙浮现在眼前的透明光膜,苏畅的脸色很难看,心里一半恐惧一半震撼,乱成一团,脑袋昏昏沉沉的,疲惫到极点。
苏畅不敢在外面继续停留,强撑着打一辆出租,回到小窝,沾到床的一瞬间,就昏睡过去。
时间渐渐流逝。
月正当空时,小小的出租屋里响起一阵轰鸣,终于惊醒苏畅。
更确切点说,苏畅是被饿醒的。
苏畅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被饿得这么狠,肚皮稍稍一按就贴到后背,胃里火烧似的疼,身体虚得连跟针都拿不起来,但是在看到方便面的一瞬间却又能猛扑过去。
拆开一袋马上咔嚓咔嚓的猛嚼,同时烧上一大锅水,随手把剩下的青菜叶子扔里面煮,然后将仅有的两枚鸡蛋打进去……
锅不算小,能同时煮4袋方便面,当面煮好的时候,苏畅干嚼就已经嚼完5包,如果不是箱子彻底空掉,还能嚼更多。
一锅热腾腾的面下肚,苏畅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活过来,舒服的叹口气,直挺挺的往后一倒,瘫在不怎么柔软的单人床上。
再恢复一会,苏畅突然想起陈雪,赶紧掏出手机。
未接来电比想象中少,只有两通,QQ消息比较多,还有一封短信。
“在么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好吧,电话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吧,短信说。”
苏畅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,陈雪的语言风格与平时截然不同,好像……
赶紧翻开短信。
对不起。我得回家了。订婚,结婚,承担使命,延续家族辉煌。和你在一起很开心,但鸟儿终究不能在草上筑巢,你别怪我,也别怪自己。勿念,此致。
草上筑巢?
苏畅死死盯着这四个字,紧紧攥着拳头,怔忪半晌,突然一把拽过被子,盖在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