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5章 命定:记忆回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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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我诧异的神色,齐瑶循循诱导地询问:“你还记得在现世之前发生的事吗?”
我点头,没有隐瞒:“之前在灵山,我看到了很多现世以前的经历,知道焱燚,也和林清玄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“其他人呢,你还见过谁?”
“知道赵无形,听过他的声音……另外,就是听他和林清玄说起要将白无托付给我母亲的事……”
齐瑶脸色不好。
说起白无,她的神情几乎可以用无可奈何来形容。
揉了揉额角,她分外无力地问:“他是怎么说的?说你母亲厉害,将白无交给她抚养更合适?”
“应该不是抚养。”我也知道齐瑶忌讳这个,想来想去,实在没见过有陌生年轻男子出现在我家,便缓缓摇头说,“我怀疑白无只是被送到烈火繁都降生,我母亲墨宁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和存在。至于,林清玄为什么要将他送走……好像是为了复活你,他的灵力已经不够了,赵无形当时还找我商量来着,说要借用我和蓝辰的灵力,重新打造这个世界……”
话题成功转移,齐瑶又恢复之前相对比较理智冷静的状态。
她缓缓点着头,手上擒了一缕青草来把玩:“这倒是说得通了。可有些事……”
她突然恍然大悟,紧盯着我问:“你和蓝辰应该很早就相识了,之前应该也见过面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有提到他?”
不知道该说什么,好像每一次和他见面,都是他不告而别,留我一人在疑惑中百思不得其解,又不明白他在因何而伤心绝望,只好来找林清玄和齐瑶求助。
但有些话,我还是不愿轻易说给旁人听的,思前想后,便只是说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,表示我和蓝辰的想法从来汇聚不到一块儿。
齐瑶听后倒是可以理解,托着下巴,再次点头:“这很正常的,你说他在石棺里,就应该是那时候在秀山发生的事……”
“秀山?”
“嗯。”齐瑶点头如捣蒜,“一个封建迷信思想格外严重的地方,你差点儿死在那里。”
不过说到这里,齐瑶就不说了。
她微微皱眉,明眸眯了起来,不安地思量分析:“可这么说,蓝辰现在的记忆停留在灾难发生以后,而你的记忆却在现在……这算什么情况呢?他要是没有出石棺,就不会与我和林清玄相识。你说他哀伤绝望,跟死了老婆一样,也就证明了他没和重生后的你相遇。由此推断,我们的神智来自不同时空,我和林清玄快要到达事件结局的阶段,而蓝辰的神智还没有到达那里,另外,就是你,最为关键的就是你。”
她万分不解地盯着我瞧:“你的灵力竟然可以施法到达那么远的地方,还能将我们所有人的神智从未来时空中带回,来到这里与你重逢。应该也是打算借由我们提醒你一些事,一些,未来你必须做出决断的事。”
“比如呢?你刚刚提到重生,难道我真的死过一次?”
“不算。”齐瑶摇头,否定了我的说法,“顶多算是沉睡,后来还是会降世。”
“那我两位兄长……”
“两位?”她微微皱眉,又揉了揉额头,“老实说,这件事我和林清玄也讨论过了,或许有些人注定了会牺牲,而另一些人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复活。我只知道你哥哥顾衍,其他人,我并不认识,只是听墨宁说起过她孩子牺牲的事。”
脑海中依稀有顾衍这么一个人存在,我想了想便放弃了,转而问别的问题:“那大灾难……”
齐瑶抬手打住:“先别说这个,我们来解决你第一次使用镇魂铃的时间问题。”
她的声音很果断,拉回了我的思绪。
齐瑶再度提醒,手指在青草地上轻敲:“我现在在想,你第一次使用镇魂铃的时间,会不会是在蓝辰封印焱燚、沉睡后的那段日子里。为了寻找他的下落,你不顾一切地挣脱了束缚,用神智穿越时空,最终找到了一个人,但他却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?”
“不是蓝辰……”
我不太明白齐瑶的意思,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看向我的眼神犹豫极了。
良久,她才不安地问我:“你有见到明烨这个人吗?”
“有,他是洪荒的至高神,最近我正在教他法术。”
“对他有什么感觉?”
“别的都挺好,但他心思很重。”我不太确定齐瑶是否了解日月星辰的局势,就和她聊了聊有关无妄的情况,“他这个人眼高于顶,即便是星盘神使,有时候做事也未免太不留情面。明烨之前过得很压抑,压抑到他内心有些想法,我不是看得很透,也很担心他的法力有一天胜过无妄后,会出手杀了他。当然,即便明烨真这么做了,我也不会怪他,毕竟把灭魂挂在嘴边的人是我,有什么事,也是我教导不善的原因。”
“这就是你……对他的评价?”
“嗯。”不确定齐瑶究竟想知道什么,但对于明烨的事,我还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,“杀无妄一个人不要紧,洪荒是他直接管辖的世界,哪怕他灭掉所有星盘神使,重新定义自己的世界,在我看来,也是一个统治者合理的行为。我担心的是,他以后会滥杀无辜。这一点,恐怕要长期观察才行。”
齐瑶头疼,又揉了揉额角,无奈叹气:“不是这个,是你……有没有可能,感觉自己会喜欢他,爱上他?”
微微一怔,我伸出手来:“蓝辰的灵气在我的体内,镇魂铃他那里也有一枚,我还能对其他人产生类似的感情吗?”
“说来也是,不过……”齐瑶的神情依旧迟疑着,“我很怕你有一天会知道,或许你和蓝辰在一起,并不理智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能够直接压制焱燚的,只有蓝辰一个。不想让大灾难发生,焱燚苏醒之日,蓝辰再封印他一次即可。”
“那岂不是又要让他沉睡数万年?”
“是啊。”齐瑶缓缓点头,“难办的情况就在这里。你们要是相亲相爱,你又愿意花时间去等,倒是没什么问题。可如果,我说是如果啊,你需要的婚姻是长期相守相伴的,这个问题就大了。何况后世的灾难由焱燚现世直接导致,为了守护更多亲友的性命,你会选择和蓝辰一起去拼命,看着自己的孩子牺牲吗?”
“没那么可怕吧?”我想也不想就对齐瑶说,“焱燚再厉害,他只要伤害我,增强的就是蓝辰的法力。我们一样可以一起抗敌,怎么会牵扯到孩子?”
仿佛能够看到那时的画面,我缓缓转动眼眸,仔细去回忆那些被我遗忘的细节,脑海中再度有画面出现,却是我一把将蓝辰推入石棺的时候,大喊着要他好好活下去,等待我重生的话却没有说出口,心底遗憾便如熊熊烈火般燃烧,逐渐吞没了我所有的记忆与理智……
原来是那个时候。
所有消失的记忆,全都回来了。
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,脸颊有泪水淌过。
我终于明白齐瑶为什么会反复问我是否会爱上明烨,也终于明白蓝辰为什么见到我时会露出那般伤心绝望致死的神情……
看着我的反应,齐瑶忙不迭地抬起手臂,用袖口帮我拭泪。
慢慢找回一些理智,我叹了口气,清楚感受到此时此刻蓝辰依旧在附近,便什么也不说了,努力扬起嘴角一笑,将齐瑶的手腕拉下:“随我去日月星辰吧。”
“啊?”
“你不是嫌一个人待在这里很闷吗?”
伸手擦干眼角的泪水,我轻快地笑了起来,感觉匆忙的一生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遗憾痛苦,所有繁杂的思绪便统统消散,只剩此时此刻难得的静谧时光在身边静悄悄的徘徊。
“不过在去之前,我要带上天美和简音。”
齐瑶一怔,无比惊讶地看着我,呆呆询问:“你知道简音?”
竖起手指,我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:“我需要她帮我一个忙,而这个忙,只有她可以做,别人不行。”
——
找回了遗失的记忆,我还是那个理智的日月星辰女主神许天星,心底深处万分确定灾难距离现在的时刻很远很远。
但偶尔想起那些注定了终将永远失去的人,一丝丝被刻意压制的悲凉还是不禁油然而生。
我扳着一张脸带齐瑶前往烈火繁都,她边走边盯着我的脸瞧:“你还是顾梦的时候,样子更惊艳。不过现在也不错。要不是小林子曾经给我看过你的画像,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张面孔。”
“哦,对了。”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,连忙说给我听,“那张画像好像是被人偷来的,就在秀山的时候,你还记得吗?”
记得。
那个时候,蓝辰仍在石棺中,对于外界发生的所有事,一概不管。饶是新世界已经降临,他却依旧选择了沉睡。
我无法预知当时蓝辰躺在石棺里,是否就已经启动了镇魂铃,只能确定在他沉睡的那段时日中,居住在秀山的不少人,盗取了部分属于我的物品,并以法册中记录的法术修炼成术士,赚钱敛财。
别的还好说,画像遗失的事,是蓝辰心头之痛。
我还记得他后来与我重逢时的表情,和之前见面时的神情差不多。
他以为我已经死了,丢下他一个人,永远不会再回来。
可是,我从来都是为了他而来,又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,让他独自承受失去后的痛苦?
但有些事,齐瑶是说对了。我第一次使用镇魂铃的时间应该更早,早在灵山化身成人类之前,就已经启动过一次镇魂铃,去寻找蓝辰的下落。
大概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镇魂铃究竟有着怎样的能力,只凭借着对蓝辰声音的记忆,去寻找他的所在。
阴差阳错,灵力消耗过大的我,忘记了此行的目的……
后来兜兜转转,再与他重逢时,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若是不曾相爱,我不会像此刻这般复杂难过,可内心坚定的信念却有所更改,再也不能凭借一股蛮劲儿横冲直撞,只能更加深思熟虑,一步一步地思考以后该怎么度过难关,与他长相厮守下去。
而以我对蓝辰的了解,即便此刻他认为发生的一切都是镇魂铃带来的幻象,也会一直跟着我,目睹我做过的每件事,听我说过的每句话。
我想打破一些按部就班的套路,将更多他不认识的人引入他的世界,去悄然改变他的想法,让他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才是真的。
然而,这样的提议,却让齐瑶忧心。
她皱眉,不安地问:“你就不担心现在改变一个小细节,未来说不定也会就此改变吗?”
我看着她,不偏不倚地问:“扪心自问,除了担心会失去林清玄和白无,这世上还有没有值得你担心的事?”
齐瑶一下不说话了,表情苦巴巴的。转动眸光看了我良久,她才长叹一口气说道:“你是顾梦的时候多单纯、多可爱啊,怎么恢复记忆以后变得这么可怕?难怪连小林子也畏惧你,明明是一样的人,你怎么能比一个男人还要霸道强势?”
“他妹妹林锦就曾温柔似水,你看林锦的结局呢?”我从来不在意性格上的转变,反正我永远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。看着齐瑶,我一字一顿地反问:“简音脾气比我还硬,你看你和她关系多好?”
“我跟墨宁关系也好,就不知道她现在见到我……诶,不对。”齐瑶又想到了正事,“你不想办法避免灾难,影鬼和笔仙的后患怎么处理?”
“自相残杀,互相消耗。”这件事,我也没放在心上,“总之你放心,有我在,任何人都不会有事。”
“那你藏在石陵里的那些……”后来的话没有说出口,她的表情又一次变得犹豫起来,唯恐引起我的不悦和矛盾,齐瑶一下将眼眸偏至一旁,和我并肩在石阶上走着,“你就不想将他们也复活吗?”
“他们既然都在石陵,找回魂魄何其容易。”
像是终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,齐瑶扶额,又一度摇头叹气起来:“真是服了你了,就没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事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比如如何忘掉过去,保持初心,重新再来。”
面对我诧异的神色,齐瑶循循诱导地询问:“你还记得在现世之前发生的事吗?”
我点头,没有隐瞒:“之前在灵山,我看到了很多现世以前的经历,知道焱燚,也和林清玄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“其他人呢,你还见过谁?”
“知道赵无形,听过他的声音……另外,就是听他和林清玄说起要将白无托付给我母亲的事……”
齐瑶脸色不好。
说起白无,她的神情几乎可以用无可奈何来形容。
揉了揉额角,她分外无力地问:“他是怎么说的?说你母亲厉害,将白无交给她抚养更合适?”
“应该不是抚养。”我也知道齐瑶忌讳这个,想来想去,实在没见过有陌生年轻男子出现在我家,便缓缓摇头说,“我怀疑白无只是被送到烈火繁都降生,我母亲墨宁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和存在。至于,林清玄为什么要将他送走……好像是为了复活你,他的灵力已经不够了,赵无形当时还找我商量来着,说要借用我和蓝辰的灵力,重新打造这个世界……”
话题成功转移,齐瑶又恢复之前相对比较理智冷静的状态。
她缓缓点着头,手上擒了一缕青草来把玩:“这倒是说得通了。可有些事……”
她突然恍然大悟,紧盯着我问:“你和蓝辰应该很早就相识了,之前应该也见过面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有提到他?”
不知道该说什么,好像每一次和他见面,都是他不告而别,留我一人在疑惑中百思不得其解,又不明白他在因何而伤心绝望,只好来找林清玄和齐瑶求助。
但有些话,我还是不愿轻易说给旁人听的,思前想后,便只是说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,表示我和蓝辰的想法从来汇聚不到一块儿。
齐瑶听后倒是可以理解,托着下巴,再次点头:“这很正常的,你说他在石棺里,就应该是那时候在秀山发生的事……”
“秀山?”
“嗯。”齐瑶点头如捣蒜,“一个封建迷信思想格外严重的地方,你差点儿死在那里。”
不过说到这里,齐瑶就不说了。
她微微皱眉,明眸眯了起来,不安地思量分析:“可这么说,蓝辰现在的记忆停留在灾难发生以后,而你的记忆却在现在……这算什么情况呢?他要是没有出石棺,就不会与我和林清玄相识。你说他哀伤绝望,跟死了老婆一样,也就证明了他没和重生后的你相遇。由此推断,我们的神智来自不同时空,我和林清玄快要到达事件结局的阶段,而蓝辰的神智还没有到达那里,另外,就是你,最为关键的就是你。”
她万分不解地盯着我瞧:“你的灵力竟然可以施法到达那么远的地方,还能将我们所有人的神智从未来时空中带回,来到这里与你重逢。应该也是打算借由我们提醒你一些事,一些,未来你必须做出决断的事。”
“比如呢?你刚刚提到重生,难道我真的死过一次?”
“不算。”齐瑶摇头,否定了我的说法,“顶多算是沉睡,后来还是会降世。”
“那我两位兄长……”
“两位?”她微微皱眉,又揉了揉额头,“老实说,这件事我和林清玄也讨论过了,或许有些人注定了会牺牲,而另一些人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复活。我只知道你哥哥顾衍,其他人,我并不认识,只是听墨宁说起过她孩子牺牲的事。”
脑海中依稀有顾衍这么一个人存在,我想了想便放弃了,转而问别的问题:“那大灾难……”
齐瑶抬手打住:“先别说这个,我们来解决你第一次使用镇魂铃的时间问题。”
她的声音很果断,拉回了我的思绪。
齐瑶再度提醒,手指在青草地上轻敲:“我现在在想,你第一次使用镇魂铃的时间,会不会是在蓝辰封印焱燚、沉睡后的那段日子里。为了寻找他的下落,你不顾一切地挣脱了束缚,用神智穿越时空,最终找到了一个人,但他却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?”
“不是蓝辰……”
我不太明白齐瑶的意思,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看向我的眼神犹豫极了。
良久,她才不安地问我:“你有见到明烨这个人吗?”
“有,他是洪荒的至高神,最近我正在教他法术。”
“对他有什么感觉?”
“别的都挺好,但他心思很重。”我不太确定齐瑶是否了解日月星辰的局势,就和她聊了聊有关无妄的情况,“他这个人眼高于顶,即便是星盘神使,有时候做事也未免太不留情面。明烨之前过得很压抑,压抑到他内心有些想法,我不是看得很透,也很担心他的法力有一天胜过无妄后,会出手杀了他。当然,即便明烨真这么做了,我也不会怪他,毕竟把灭魂挂在嘴边的人是我,有什么事,也是我教导不善的原因。”
“这就是你……对他的评价?”
“嗯。”不确定齐瑶究竟想知道什么,但对于明烨的事,我还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,“杀无妄一个人不要紧,洪荒是他直接管辖的世界,哪怕他灭掉所有星盘神使,重新定义自己的世界,在我看来,也是一个统治者合理的行为。我担心的是,他以后会滥杀无辜。这一点,恐怕要长期观察才行。”
齐瑶头疼,又揉了揉额角,无奈叹气:“不是这个,是你……有没有可能,感觉自己会喜欢他,爱上他?”
微微一怔,我伸出手来:“蓝辰的灵气在我的体内,镇魂铃他那里也有一枚,我还能对其他人产生类似的感情吗?”
“说来也是,不过……”齐瑶的神情依旧迟疑着,“我很怕你有一天会知道,或许你和蓝辰在一起,并不理智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能够直接压制焱燚的,只有蓝辰一个。不想让大灾难发生,焱燚苏醒之日,蓝辰再封印他一次即可。”
“那岂不是又要让他沉睡数万年?”
“是啊。”齐瑶缓缓点头,“难办的情况就在这里。你们要是相亲相爱,你又愿意花时间去等,倒是没什么问题。可如果,我说是如果啊,你需要的婚姻是长期相守相伴的,这个问题就大了。何况后世的灾难由焱燚现世直接导致,为了守护更多亲友的性命,你会选择和蓝辰一起去拼命,看着自己的孩子牺牲吗?”
“没那么可怕吧?”我想也不想就对齐瑶说,“焱燚再厉害,他只要伤害我,增强的就是蓝辰的法力。我们一样可以一起抗敌,怎么会牵扯到孩子?”
仿佛能够看到那时的画面,我缓缓转动眼眸,仔细去回忆那些被我遗忘的细节,脑海中再度有画面出现,却是我一把将蓝辰推入石棺的时候,大喊着要他好好活下去,等待我重生的话却没有说出口,心底遗憾便如熊熊烈火般燃烧,逐渐吞没了我所有的记忆与理智……
原来是那个时候。
所有消失的记忆,全都回来了。
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,脸颊有泪水淌过。
我终于明白齐瑶为什么会反复问我是否会爱上明烨,也终于明白蓝辰为什么见到我时会露出那般伤心绝望致死的神情……
看着我的反应,齐瑶忙不迭地抬起手臂,用袖口帮我拭泪。
慢慢找回一些理智,我叹了口气,清楚感受到此时此刻蓝辰依旧在附近,便什么也不说了,努力扬起嘴角一笑,将齐瑶的手腕拉下:“随我去日月星辰吧。”
“啊?”
“你不是嫌一个人待在这里很闷吗?”
伸手擦干眼角的泪水,我轻快地笑了起来,感觉匆忙的一生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遗憾痛苦,所有繁杂的思绪便统统消散,只剩此时此刻难得的静谧时光在身边静悄悄的徘徊。
“不过在去之前,我要带上天美和简音。”
齐瑶一怔,无比惊讶地看着我,呆呆询问:“你知道简音?”
竖起手指,我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:“我需要她帮我一个忙,而这个忙,只有她可以做,别人不行。”
——
找回了遗失的记忆,我还是那个理智的日月星辰女主神许天星,心底深处万分确定灾难距离现在的时刻很远很远。
但偶尔想起那些注定了终将永远失去的人,一丝丝被刻意压制的悲凉还是不禁油然而生。
我扳着一张脸带齐瑶前往烈火繁都,她边走边盯着我的脸瞧:“你还是顾梦的时候,样子更惊艳。不过现在也不错。要不是小林子曾经给我看过你的画像,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张面孔。”
“哦,对了。”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,连忙说给我听,“那张画像好像是被人偷来的,就在秀山的时候,你还记得吗?”
记得。
那个时候,蓝辰仍在石棺中,对于外界发生的所有事,一概不管。饶是新世界已经降临,他却依旧选择了沉睡。
我无法预知当时蓝辰躺在石棺里,是否就已经启动了镇魂铃,只能确定在他沉睡的那段时日中,居住在秀山的不少人,盗取了部分属于我的物品,并以法册中记录的法术修炼成术士,赚钱敛财。
别的还好说,画像遗失的事,是蓝辰心头之痛。
我还记得他后来与我重逢时的表情,和之前见面时的神情差不多。
他以为我已经死了,丢下他一个人,永远不会再回来。
可是,我从来都是为了他而来,又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,让他独自承受失去后的痛苦?
但有些事,齐瑶是说对了。我第一次使用镇魂铃的时间应该更早,早在灵山化身成人类之前,就已经启动过一次镇魂铃,去寻找蓝辰的下落。
大概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镇魂铃究竟有着怎样的能力,只凭借着对蓝辰声音的记忆,去寻找他的所在。
阴差阳错,灵力消耗过大的我,忘记了此行的目的……
后来兜兜转转,再与他重逢时,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若是不曾相爱,我不会像此刻这般复杂难过,可内心坚定的信念却有所更改,再也不能凭借一股蛮劲儿横冲直撞,只能更加深思熟虑,一步一步地思考以后该怎么度过难关,与他长相厮守下去。
而以我对蓝辰的了解,即便此刻他认为发生的一切都是镇魂铃带来的幻象,也会一直跟着我,目睹我做过的每件事,听我说过的每句话。
我想打破一些按部就班的套路,将更多他不认识的人引入他的世界,去悄然改变他的想法,让他意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才是真的。
然而,这样的提议,却让齐瑶忧心。
她皱眉,不安地问:“你就不担心现在改变一个小细节,未来说不定也会就此改变吗?”
我看着她,不偏不倚地问:“扪心自问,除了担心会失去林清玄和白无,这世上还有没有值得你担心的事?”
齐瑶一下不说话了,表情苦巴巴的。转动眸光看了我良久,她才长叹一口气说道:“你是顾梦的时候多单纯、多可爱啊,怎么恢复记忆以后变得这么可怕?难怪连小林子也畏惧你,明明是一样的人,你怎么能比一个男人还要霸道强势?”
“他妹妹林锦就曾温柔似水,你看林锦的结局呢?”我从来不在意性格上的转变,反正我永远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。看着齐瑶,我一字一顿地反问:“简音脾气比我还硬,你看你和她关系多好?”
“我跟墨宁关系也好,就不知道她现在见到我……诶,不对。”齐瑶又想到了正事,“你不想办法避免灾难,影鬼和笔仙的后患怎么处理?”
“自相残杀,互相消耗。”这件事,我也没放在心上,“总之你放心,有我在,任何人都不会有事。”
“那你藏在石陵里的那些……”后来的话没有说出口,她的表情又一次变得犹豫起来,唯恐引起我的不悦和矛盾,齐瑶一下将眼眸偏至一旁,和我并肩在石阶上走着,“你就不想将他们也复活吗?”
“他们既然都在石陵,找回魂魄何其容易。”
像是终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,齐瑶扶额,又一度摇头叹气起来:“真是服了你了,就没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事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比如如何忘掉过去,保持初心,重新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