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4章 命定:还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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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清被宁彻进入了郡王府,他的哥哥宁傲被他软禁,成为禹城唯一王者的他,做事果断干脆,却不算心狠手辣。
我见到清清的时候,她已经变成年轻女孩的模样,像崔婉那般,坐在窗前绣花。
差不多,那时宁彻的穿戴都是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。
对此,我有些好奇,又有些不解:“他是崔婉的孩子,你之前都没有回过郡王府看过他吗?”
“有啊。”清清笑着回答,“就像最早你们在森林中见到我,就是我感应到他的气息,出去的时候。以前也悄悄关注过他好几次,看着他一天天长大,变化得好快,但慢慢就成为了崔婉期待的那番模样,想必她泉下有知也是开心的。”
“可是,按照辈分来算,你要是把崔婉当姐姐,宁彻就该唤你一声姨母了。”
清清微微皱眉,不解地看我:“可我化身的时间,只比他早了一年。论辈分,我也是他姐姐啊。”
“你们现在算是姐弟关系吗?”
清清愣住,皱眉思考,有点答不上来。
怕是当年宁郡王期待宁彻未来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,也没想过他会守着一个精怪度日。
“他都二十了。”我提醒清清,“不娶妻生子,难道真和你这样过一辈子?”
第三年,守着禹城的年轻王者,在稳固了禹城的兵力、帮百姓重建家园以后,在所有城民欢庆的节日,迎娶了这位永远不会老去,和他母亲拥有同样个性的姑娘。
我和蓝辰远远看着盛大的庆典,又想到了当年雪族的迎月节。
那一年,似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,在脑海中模糊不清,却层层浮现。
后来,蓝辰问我,有没有想过我们若是普通人,随着年华的老去,或许感情也会出现变故。
我认认真真地想着他的话,摇头否定。
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。
不是因为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,也并非对自己有着盲目的自信。
而是经过漫长的岁月,无数个光阴,在他眼前的我,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,论美貌,不及朝阳、海蓝;论性情,不及唐心、青岚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满身缺点和瑕疵的我,不管站在人群的什么地方,他只会看到我,我也只会注意到他。
那是我后世多年唯一悟出来的事。
原来除了他,我这一生再没有别的不舍与牵挂。
尽管这些都是后话,却柔软了生命中的所有片段与记忆。
此时此刻,我和他走过的漫漫人生方才刚刚开始,而那些曾经错过的遗憾与美好,终将一一弥补,改变着我们的命运,也改变着旁人的生命轨迹。
——
离开以后,我和蓝辰先去道观查明了崔婉尸首的下落,才听老道长说起宁郡王早在多年前就许下心愿,死后要与崔婉合葬。
若是在我的日月星辰,合葬或许还能许下来生来世长相守的愿望,可在明镜世界呢?转世重生为人,还要再度相遇,怕是只能靠运气去实现,若成了,当真就是天地铸就的姻缘与缘分。
实然,我认为机会渺茫。
心事重重地又去了寺庙那边,和夜子息、许天香打了声招呼,方才离开。
回到日月星辰,却不忍和蓝辰这么快分别。
念念不舍的,我松开他的手,临别的话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明知道处理完云荒的事,很快就能见面,但这短暂的分别,也令人思虑惆怅。
再抬头,他还是那双清湛的眼,似有不解地盯着我,让我忍不住又抓住了他的衣袖,面露微笑:“你还是穿这样的衣服好看,太深的颜色不适合你。”
说完这话,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蓝辰没有穿什么不好看的。不过是他眼中神情的变化,将先前墨蓝的衣显得深沉。而他后来总是穿墨蓝的衣袍,也并非为了突显威严气质,而是我俩年纪一大把,子孙成群、儿女满堂,再不穿得深沉点儿,叫旁人看了实在有些奇怪……
但眼前的他,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低头望向我的眸光,柔和带笑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天黑以后,你说过会来找我。”
“可要是在天黑以后,我还没有忙完呢?”
“我去找你,接你去繁花。”
他要是说接我回家,怕是我现在都忍不住要跟他走了。
不过,接下来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,我不得不暂时与他道别,挥手离去。
回到云荒龙鳞山,天美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准备好了,明烨、齐修、泽言收拾了一间屋子给我,不但可以安置带回来的尸骨,还可以教他们还魂、重塑肉身之术。
暂时,我只从法器袋中掏出了一具,由明烨他们帮忙,平放在了地上。
天美看着尸骨尚未腐烂,不禁有些疑惑:“三姐,这是从明镜世界带来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大战后,无人认领的尸骨?”
“嗯。”
不但无人认领,差不多带回来的,都是通过追溯记忆,发现无亲无故,生前又比较清白的人,才将他们的尸骨带回。
“他们的亡魂都已经送去超度,再度转世为人,就与过去不相干了。”
我只是借用了他们的尸骨,来复活那些变身成为石像的人。
从天美手中接过其中一枚星石石像,我仔细去查探其中蕴藏的灵气,不禁有些惊讶了,她一选就选得这么准,刚好选到的,就是林皓白的魂魄。
之前也曾发现过这件事,在云荒变身成为石像的男子,后世多半与佛有缘。
再从她手中接过另一枚星石石像,我更加惊讶:“你已经试探过这些石像的灵气了?”
天美摇头,不太明白我的意思。
当然,我也没有想到,她选了两枚星石石像出来,刚好两个石像中蕴藏的魂魄,都与驱魔有关。
只是,另外一个石像中蕴藏的魂魄竟然是杨岸的……
老实说,他和我们之间的关联不大,至少和我不熟悉,殷瑶、蒋心悠等人倒是和他相熟,但后来杨岸在妖界和竹心过起了他们的小日子,也渐渐不怎么走动了,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,能够聚上一二,也不怎么驱魔,但将妖界打理得很妥当。
失神间,天美好奇询问:“三姐是认识被困在里面的人吗?”
“嗯,都认识。”
而且,都是此刻对我们来说很有利的人。
碍于明烨等人在场,我并没有详细解释,最先握在手中的还是属于林皓白的那枚星石,盘膝坐在地上,置于尸骨前方,阖上双眼开始念及法术,同时催动灵力,将石像中蕴藏的魂魄直接注入尸骨中,慢慢根据记忆去改变尸骨的骨骼、肌肉、重塑原本属于他的样貌。
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,我没有细算,再一切处理完毕,再睁眼时,躺在前方地板上的尸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林皓白的样貌。天美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,眼中不禁透露出惊讶的光来,过了一会儿,她又摸了摸他的手腕,探到他腕间脉搏,惊喜地对我说:“三姐,成了!不但有呼吸,身体也暖和了!”
这也多亏了明镜世界正下着大雪,将每一具尸骨都保存得格外完好。
我坐在地上没动,推算着林皓白变成石像的时间,暗想着他应该没有失去所有的记忆,醒来时,大概能够认出明烨是谁。
就在此刻,躺在地板上的年轻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,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开,充斥光芒。
从我的位置看过去,有些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,记忆深处倒是自动挖掘出了几个有关他的画面,在洪荒和天荒的他之间来回变动。
而此刻的他,会是什么样的呢?
天生无情,还是洒脱潇洒呢?
天美站了起来,旁边明烨伸手,扶了林皓白一把。
他刚刚苏醒,脚步不稳,起来的时候有些跌跌撞撞,好在有明烨扶着他才没有摔倒,抬头顺势望向我的神情,则饱含诧异于思量。
他曾经也使用过镇魂铃。
或许镇魂铃也会影响他的记忆。
未免这种混淆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,对上他充满困惑的眼,我好奇询问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他开口,嗓音介于恭敬与客套之间:“星河神女。无妄圣君,告诉过我,你的身份和名字。”
闻言,我顿时惊讶了。
就算镇魂铃会影响他的记忆,他对我的印象怎么会停留在那个时候?!
心口扑通扑通直跳,抢在林皓白再度开口说话之前,我连忙抢险说道:“现在是天荒。”
他浑身一怔。
“玉仏还没有死,是我把你从星石中释放出来的。”
就差用眼神警告他了。
林皓白眉头紧皱,环顾四周,视野依次扫过明烨等人的脸庞,唯独不认识的就是天美。
“这是我妹妹。”我介绍道,“她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话落,手指从腰间镇魂铃划过,听见传来的清脆铃音,林皓白的注意力自然被吸引了过去。
我又问:“你知不知道冷彦和杨岸也在云荒时期,变成了星石石像?”
林皓白摇头,明烨和泽言、齐修都在的时候,对他而言,就是见到了洪荒之中的两皇和佛祖。他如何不惶恐,回答我提问的语调也变得谨慎、低沉:“我并没有见过之前化身成为石像的人,只知道在我之后,佛……这位尊者入了神明殿。”
听他说得这么犹豫,明烨心中自然有所困惑。
待林皓白彻底站稳,他慢慢松开他的手臂,狐疑的眼神从我脸上划过:“姑娘认识他?”
“嗯。认识。未来的驱魔人,我可以追溯你们每个人的生命轨迹。”未免明烨猜忌,也未免林皓白说漏了什么,我只好在此刻解释部分可以解释的事,帮他们理清思路,“在未来,齐修会成为至高无上的佛祖,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。而泽言,他是地界人类的皇,人称泽言大帝,是你最好的朋友,也是知晓你最多心事的人。”
未来在洪荒,或许明烨还是会将许多秘密只透露给泽言一个人知晓,两人时常聚在一起下棋、讨论天下大事,也是常有的事。
不过,说来林皓白和他们的关系也不算太近。
要说真的与谁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,怕还是泽言。
然而此时此刻,停留在他们脑海中的记忆,只是眼下单纯的修仙者,他们并不认为未来有朝一日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。
一眼扫去,泽言脸上的表情仍是困惑伴随惊讶,我皱了皱眉,便接着说道:“至于林皓白,他未来会成为封灵族的弟子,而封灵族,由你,泽言,未来的妻子青岚创建。”
此刻青岚还待在神明殿的灵池中没有化身,便暂且不提了。
说到这件事,我便简单描述了一下封灵族内部的情况:“其实这个驱魔门派,算是你和青岚一起创建的,法术中融合了道家的降魔,也结合了佛教超度亡魂、化解怨念的宗旨,算是一个比较全面的门派。”
我只是没有想到,化身成为石像的驱魔人,或许比我想象中更多。回忆了一下,叶念和司徒瑾枫会不会在其中,也难以断定。
大概解释完毕,更多细节,我留给了他们自己去推断、设想。
缓缓朝林皓白使了个眼色,他便会意来到我身旁,目光却依旧瞄着我腰间镇魂铃,神情显得若有所思。
“你的记忆是不是还停留在,使用镇魂铃回到认识何璎珞的时候?”
我用心音密语询问,林皓白的神情,自是惊讶。
对他而言,那三个字仿佛已经成为一个禁忌,提起来就会翻腾起往事,酸甜苦辣,各自纠缠,难舍难分。
而此刻的他,势必是不知道他真正的姻缘在哪儿了。
我也不确定,未来封灵族的那些恩恩怨怨,是否会再度发生。
微滞片刻,天美狐疑询问:“三姐是不是还要休息一下,再重塑其他人的肉身?”
我摇了摇头,让她把所有星石石像都带来,再做决定。
这次带回的尸骨不少,差不多可以复活其中大部分人,但目前我更加想要知道的,是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拥有驱魔的潜力。
若是驱魔人真的占了大半,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他们在云荒时期变身成为石像,恐怕并非只是天命选择,还与炼狱的出现有关。
清清被宁彻进入了郡王府,他的哥哥宁傲被他软禁,成为禹城唯一王者的他,做事果断干脆,却不算心狠手辣。
我见到清清的时候,她已经变成年轻女孩的模样,像崔婉那般,坐在窗前绣花。
差不多,那时宁彻的穿戴都是她一针一线缝起来的。
对此,我有些好奇,又有些不解:“他是崔婉的孩子,你之前都没有回过郡王府看过他吗?”
“有啊。”清清笑着回答,“就像最早你们在森林中见到我,就是我感应到他的气息,出去的时候。以前也悄悄关注过他好几次,看着他一天天长大,变化得好快,但慢慢就成为了崔婉期待的那番模样,想必她泉下有知也是开心的。”
“可是,按照辈分来算,你要是把崔婉当姐姐,宁彻就该唤你一声姨母了。”
清清微微皱眉,不解地看我:“可我化身的时间,只比他早了一年。论辈分,我也是他姐姐啊。”
“你们现在算是姐弟关系吗?”
清清愣住,皱眉思考,有点答不上来。
怕是当年宁郡王期待宁彻未来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,也没想过他会守着一个精怪度日。
“他都二十了。”我提醒清清,“不娶妻生子,难道真和你这样过一辈子?”
第三年,守着禹城的年轻王者,在稳固了禹城的兵力、帮百姓重建家园以后,在所有城民欢庆的节日,迎娶了这位永远不会老去,和他母亲拥有同样个性的姑娘。
我和蓝辰远远看着盛大的庆典,又想到了当年雪族的迎月节。
那一年,似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,在脑海中模糊不清,却层层浮现。
后来,蓝辰问我,有没有想过我们若是普通人,随着年华的老去,或许感情也会出现变故。
我认认真真地想着他的话,摇头否定。
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。
不是因为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,也并非对自己有着盲目的自信。
而是经过漫长的岁月,无数个光阴,在他眼前的我,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,论美貌,不及朝阳、海蓝;论性情,不及唐心、青岚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满身缺点和瑕疵的我,不管站在人群的什么地方,他只会看到我,我也只会注意到他。
那是我后世多年唯一悟出来的事。
原来除了他,我这一生再没有别的不舍与牵挂。
尽管这些都是后话,却柔软了生命中的所有片段与记忆。
此时此刻,我和他走过的漫漫人生方才刚刚开始,而那些曾经错过的遗憾与美好,终将一一弥补,改变着我们的命运,也改变着旁人的生命轨迹。
——
离开以后,我和蓝辰先去道观查明了崔婉尸首的下落,才听老道长说起宁郡王早在多年前就许下心愿,死后要与崔婉合葬。
若是在我的日月星辰,合葬或许还能许下来生来世长相守的愿望,可在明镜世界呢?转世重生为人,还要再度相遇,怕是只能靠运气去实现,若成了,当真就是天地铸就的姻缘与缘分。
实然,我认为机会渺茫。
心事重重地又去了寺庙那边,和夜子息、许天香打了声招呼,方才离开。
回到日月星辰,却不忍和蓝辰这么快分别。
念念不舍的,我松开他的手,临别的话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明知道处理完云荒的事,很快就能见面,但这短暂的分别,也令人思虑惆怅。
再抬头,他还是那双清湛的眼,似有不解地盯着我,让我忍不住又抓住了他的衣袖,面露微笑:“你还是穿这样的衣服好看,太深的颜色不适合你。”
说完这话,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蓝辰没有穿什么不好看的。不过是他眼中神情的变化,将先前墨蓝的衣显得深沉。而他后来总是穿墨蓝的衣袍,也并非为了突显威严气质,而是我俩年纪一大把,子孙成群、儿女满堂,再不穿得深沉点儿,叫旁人看了实在有些奇怪……
但眼前的他,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低头望向我的眸光,柔和带笑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天黑以后,你说过会来找我。”
“可要是在天黑以后,我还没有忙完呢?”
“我去找你,接你去繁花。”
他要是说接我回家,怕是我现在都忍不住要跟他走了。
不过,接下来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,我不得不暂时与他道别,挥手离去。
回到云荒龙鳞山,天美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准备好了,明烨、齐修、泽言收拾了一间屋子给我,不但可以安置带回来的尸骨,还可以教他们还魂、重塑肉身之术。
暂时,我只从法器袋中掏出了一具,由明烨他们帮忙,平放在了地上。
天美看着尸骨尚未腐烂,不禁有些疑惑:“三姐,这是从明镜世界带来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大战后,无人认领的尸骨?”
“嗯。”
不但无人认领,差不多带回来的,都是通过追溯记忆,发现无亲无故,生前又比较清白的人,才将他们的尸骨带回。
“他们的亡魂都已经送去超度,再度转世为人,就与过去不相干了。”
我只是借用了他们的尸骨,来复活那些变身成为石像的人。
从天美手中接过其中一枚星石石像,我仔细去查探其中蕴藏的灵气,不禁有些惊讶了,她一选就选得这么准,刚好选到的,就是林皓白的魂魄。
之前也曾发现过这件事,在云荒变身成为石像的男子,后世多半与佛有缘。
再从她手中接过另一枚星石石像,我更加惊讶:“你已经试探过这些石像的灵气了?”
天美摇头,不太明白我的意思。
当然,我也没有想到,她选了两枚星石石像出来,刚好两个石像中蕴藏的魂魄,都与驱魔有关。
只是,另外一个石像中蕴藏的魂魄竟然是杨岸的……
老实说,他和我们之间的关联不大,至少和我不熟悉,殷瑶、蒋心悠等人倒是和他相熟,但后来杨岸在妖界和竹心过起了他们的小日子,也渐渐不怎么走动了,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,能够聚上一二,也不怎么驱魔,但将妖界打理得很妥当。
失神间,天美好奇询问:“三姐是认识被困在里面的人吗?”
“嗯,都认识。”
而且,都是此刻对我们来说很有利的人。
碍于明烨等人在场,我并没有详细解释,最先握在手中的还是属于林皓白的那枚星石,盘膝坐在地上,置于尸骨前方,阖上双眼开始念及法术,同时催动灵力,将石像中蕴藏的魂魄直接注入尸骨中,慢慢根据记忆去改变尸骨的骨骼、肌肉、重塑原本属于他的样貌。
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,我没有细算,再一切处理完毕,再睁眼时,躺在前方地板上的尸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林皓白的样貌。天美上前摸了摸他的鼻息,眼中不禁透露出惊讶的光来,过了一会儿,她又摸了摸他的手腕,探到他腕间脉搏,惊喜地对我说:“三姐,成了!不但有呼吸,身体也暖和了!”
这也多亏了明镜世界正下着大雪,将每一具尸骨都保存得格外完好。
我坐在地上没动,推算着林皓白变成石像的时间,暗想着他应该没有失去所有的记忆,醒来时,大概能够认出明烨是谁。
就在此刻,躺在地板上的年轻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,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开,充斥光芒。
从我的位置看过去,有些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,记忆深处倒是自动挖掘出了几个有关他的画面,在洪荒和天荒的他之间来回变动。
而此刻的他,会是什么样的呢?
天生无情,还是洒脱潇洒呢?
天美站了起来,旁边明烨伸手,扶了林皓白一把。
他刚刚苏醒,脚步不稳,起来的时候有些跌跌撞撞,好在有明烨扶着他才没有摔倒,抬头顺势望向我的神情,则饱含诧异于思量。
他曾经也使用过镇魂铃。
或许镇魂铃也会影响他的记忆。
未免这种混淆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,对上他充满困惑的眼,我好奇询问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他开口,嗓音介于恭敬与客套之间:“星河神女。无妄圣君,告诉过我,你的身份和名字。”
闻言,我顿时惊讶了。
就算镇魂铃会影响他的记忆,他对我的印象怎么会停留在那个时候?!
心口扑通扑通直跳,抢在林皓白再度开口说话之前,我连忙抢险说道:“现在是天荒。”
他浑身一怔。
“玉仏还没有死,是我把你从星石中释放出来的。”
就差用眼神警告他了。
林皓白眉头紧皱,环顾四周,视野依次扫过明烨等人的脸庞,唯独不认识的就是天美。
“这是我妹妹。”我介绍道,“她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话落,手指从腰间镇魂铃划过,听见传来的清脆铃音,林皓白的注意力自然被吸引了过去。
我又问:“你知不知道冷彦和杨岸也在云荒时期,变成了星石石像?”
林皓白摇头,明烨和泽言、齐修都在的时候,对他而言,就是见到了洪荒之中的两皇和佛祖。他如何不惶恐,回答我提问的语调也变得谨慎、低沉:“我并没有见过之前化身成为石像的人,只知道在我之后,佛……这位尊者入了神明殿。”
听他说得这么犹豫,明烨心中自然有所困惑。
待林皓白彻底站稳,他慢慢松开他的手臂,狐疑的眼神从我脸上划过:“姑娘认识他?”
“嗯。认识。未来的驱魔人,我可以追溯你们每个人的生命轨迹。”未免明烨猜忌,也未免林皓白说漏了什么,我只好在此刻解释部分可以解释的事,帮他们理清思路,“在未来,齐修会成为至高无上的佛祖,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。而泽言,他是地界人类的皇,人称泽言大帝,是你最好的朋友,也是知晓你最多心事的人。”
未来在洪荒,或许明烨还是会将许多秘密只透露给泽言一个人知晓,两人时常聚在一起下棋、讨论天下大事,也是常有的事。
不过,说来林皓白和他们的关系也不算太近。
要说真的与谁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,怕还是泽言。
然而此时此刻,停留在他们脑海中的记忆,只是眼下单纯的修仙者,他们并不认为未来有朝一日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。
一眼扫去,泽言脸上的表情仍是困惑伴随惊讶,我皱了皱眉,便接着说道:“至于林皓白,他未来会成为封灵族的弟子,而封灵族,由你,泽言,未来的妻子青岚创建。”
此刻青岚还待在神明殿的灵池中没有化身,便暂且不提了。
说到这件事,我便简单描述了一下封灵族内部的情况:“其实这个驱魔门派,算是你和青岚一起创建的,法术中融合了道家的降魔,也结合了佛教超度亡魂、化解怨念的宗旨,算是一个比较全面的门派。”
我只是没有想到,化身成为石像的驱魔人,或许比我想象中更多。回忆了一下,叶念和司徒瑾枫会不会在其中,也难以断定。
大概解释完毕,更多细节,我留给了他们自己去推断、设想。
缓缓朝林皓白使了个眼色,他便会意来到我身旁,目光却依旧瞄着我腰间镇魂铃,神情显得若有所思。
“你的记忆是不是还停留在,使用镇魂铃回到认识何璎珞的时候?”
我用心音密语询问,林皓白的神情,自是惊讶。
对他而言,那三个字仿佛已经成为一个禁忌,提起来就会翻腾起往事,酸甜苦辣,各自纠缠,难舍难分。
而此刻的他,势必是不知道他真正的姻缘在哪儿了。
我也不确定,未来封灵族的那些恩恩怨怨,是否会再度发生。
微滞片刻,天美狐疑询问:“三姐是不是还要休息一下,再重塑其他人的肉身?”
我摇了摇头,让她把所有星石石像都带来,再做决定。
这次带回的尸骨不少,差不多可以复活其中大部分人,但目前我更加想要知道的,是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拥有驱魔的潜力。
若是驱魔人真的占了大半,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他们在云荒时期变身成为石像,恐怕并非只是天命选择,还与炼狱的出现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