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4. 信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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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的房间里,灰尘飞扬。
光标渐渐支撑不住身体,胸膛一阵阵缓慢而剧烈的起伏,张浩的脸落进眼里也成了模糊的虚影。
“扑通”一声,光标倒在了张浩旁边,立刻扬起了一地的灰尘。
张浩随之停了拳头,转了转脖子,看向光标,道:“为什么不还手?”
光标闭着眼,嘴巴粗重的呼吸中带出更多的血水,他的下半张脸,已经分不清嘴唇和下巴,全部糊在血团里,看得人心里发寒。
就在张浩甚至怀疑光标还能不能说出话来的时候,光标开口了。
尽管声音微弱暗哑,语调也变了形,但勉强还能听得清。
“我打不过你。”
张浩侧头看着光标,两人的脑袋都是抵在地上,这么看过去光标的脸尤为可怖。
“你有机会的,是你自己放弃了。”张浩说道。
光标好似很疲累,轻轻晃了晃头,闭着眼睛没有说话。
“理由呢?能让你放弃逃跑在我这里呆着受虐的理由。”张浩说道。
光标不回答,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,呼吸也逐渐转为平稳。
见状,张浩也没有再逼问,而是起身去外面联系了医生过来。
背着医药箱的白大褂看到光标的时候被吓得不轻,毕竟这么一个大壮汉有床不睡偏偏要躺在地上,还一脸的血腥。
“给他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,上点药。”张浩交代道。
“我试试,不过流了这么多血怕是伤口很大,可能还是要去医院缝针。”医生抱紧了医药箱,怂着肩膀说道。
张浩点点头,瞥了一眼光标,道:“你先清理一下吧,他这幅样子我也不敢带他出去。”
闻言,光标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。
把自己关起来只是打几顿都算好的,听这意思还真打算带自己去医院缝针?
这点伤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,最多也就是留点伤疤难看了点,对一个俘虏来说,去医院实在多此一举。
张浩和医生两人合力将光标抬上了床,正脸朝上。
从医药箱里依次摆出来棉签、碘酒、纱布、镊子……一大堆的东西,医生又摸出来手套和口罩带上,才正式开始工作。
“帮我把他头按住,一会疼也只能忍着,不要张开嘴。”医生说道。
张浩将光标头固定在枕头上,就见医生用镊子夹起一团棉球沾了碘酒,往光标脸上移动了过来。
到底有多疼张浩没有亲身体验,但通过手底下光标脑袋的颤抖和喉咙里哭出来的低吟也能猜测一些。
伤口处理完,光标整个人已经虚脱一般瘫软了下来,恐怕随便一个五岁的孩子来给他一拳头,也没有力气反抗。
用纱布来回缠了好几道,下半张脸只剩下嘴唇露在外面之后,医生宣布大功告成,随后离开。
“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,你可以暂时先养伤。”张浩看着光标说道。
光标眼珠子转了过来,眼皮耷拉,整个人显得虚弱而颓败。
“光标,你可以暂时先保密你不逃走的理由,但现在你必须告诉我,你绑架的绿菜公司的那十二个人,现在在什么地方,都是什么人看管。”张浩说道。
听到这个问题,光标眼里的犹豫一闪而过,有些困惑地看着张浩。
“我要救他们。”张浩说道:“那都是人命,不能让你和贾岩这么随便胁迫。”
“你要救他们?”光标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鼓风机,带着一丝异样的尖锐,极为难听。
“现在就要去救他们,他们等不起,我也不想再等下去。”张浩坚声道。
绿菜公司的那十二个人到底是死是活?现在被关在哪里?有没有生命危险?会不会被饿死?
那都是张浩立刻就想弄明白的事情,人命非玩笑,这一毁毁掉的绝不止一个绿菜公司。
“不说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台球室。”张浩喝声道。
“……”
二十分钟后,张浩叫上了十个人,两辆车从宿舍楼一路飞驰离开。
“浩哥,咱们这是去哪?”黑皮在车上问道。
“救人,绿菜公司的十二个人,现在全部关在一个仓库里,再晚两天人就要饿死了。”张浩说道。
“光标说了?”黑皮道。
“他必须要说。”张浩点了根烟,沉声道:“关人的地方只有光标和他几个心腹知道,现在光标联系不上,他那几个心腹要是迟迟联系不上光标,很可能会直接投诚贾岩,或者杀人灭口。我们要赶在人之前,把人救出来。”
不管是哪个城市,总有些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,阴暗潮湿,人迹罕至,却也是滋生罪恶的温床。
光标关押人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堆积如山的垃圾场,附近只有两间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平米的仓库房,看守在这里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。
两辆车停在仓库房门口,张浩从驾驶座上跳下来,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。
“也亏光标想得出来,把人关在垃圾场里,死了尸体都找不到了吧。”黑皮捂着鼻子,踩了踩地上粘腻的泥土,这地方确实是个藏匿人迹,也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。
“是挺合适的,黑皮牛头,你们两先跟我进去,其他人留在车里,注意周围情况。”张浩皱眉道。
这上千平米的垃圾场,别说是藏几个人了,冒出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张浩都不觉得奇怪,比如说脚下爬过去的肥硕老鼠,比如说动物的尸体骨头,比如说半空中盘旋的飞鸟。
这地方就像是隔绝在文明城市之外的废墟,孕育着另一种腐烂的富硕。
两间合并起来的仓库房,里面隐隐传出来驳杂的电视声,粗劣的音质让人想起老式的黑白机。
“笃笃笃。”
“有人在吗?”张浩在门口喊道。
没有人应答。
“谢老头,我是光标叫过来运货的!”张浩再喊道。
听到光标的名字,里面才有了应答声。
“啥?”
“谢老头,开个门!我是光标叫来的!”张浩用上了更大的声音喊道。
“光标?等等啊。”苍老的声音粗糙又尖锐,声带像是被尖锐的东西摩擦过,凭空带出一股子阴恻恻的味道。
黑皮打了个激灵,小声道:“浩哥,我怎么觉得怪怪的,这地方阴气森森的,不太对啊。”
牛头警惕地四处扫看,似乎也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“先看看吧,一会见机行事,家伙都带了吧。”张浩沉声说道。
“带了,来这鬼地方当然要带着家伙。”黑皮应道。
铁门发出“咯吱咯吱”声,年久失修,又没有上机油,十分刺耳。
三人都不自觉皱了眉,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房门里探出一只头来,是个满脸褶皱双眼浑浊的老头子,他的左眼尤其浑浊,眼白和眼珠都混在了一起,呈现一团异样的浊色。
老上扒着房门,上下打量着喊话的张浩,半晌,道:“你就是光标派过来的人?”
“没错,光标叫我过来提人的。”张浩沉声说道。
“嗯。”老头点了点头,道:“新来的吧,新来的要先上水知道吗?”
张浩一愣,随即立刻从钱包里掏了所有现金出来,连带着口袋里刚刚拆封的一包烟,一块双手递了上去,道:“没提前知道,身上只有这些,您看看够不够?”
老头伸出枯槁的手来,倚着房门不慌不忙地一张张点钱,点到第二十张的时候手指一停,动作利落地将那两千揣进了自己兜里,剩下的钱塞还给了张浩,道:“拿回去。”
张浩一阵错愕,随即接下找回的钱,道:“谢谢。”
谢老头抬眼扫过张浩,神色不明,道:“嗯,先进来吧。”
三人跟在谢老头身后,进了门。
里头厚重的老彩电里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电视节目,一张单人床床罩被单都发了黄,棉絮被压得平实,看样子很久都没有换洗过。
乱接的电线在地上连得乱七八糟,各种杂物,旧柜子,旧桌子,还有木头架子,东倒西歪地占用了一半的空间,满屋子的灰尘,连个落脚可以坐的地方都没有。
这房间,看起来拥挤又没有什么实用的东西。
谢老头坐上床边,那儿有一张小桌子,桌上摆着一袋子花生米,还有好几瓶小超市里三块钱一瓶的劣酒,以及一部翻盖手机。
谢老头摸了手机,翻开盖来,慢腾腾地翻着通讯录,拨了个电话。
“你们等会,我得跟光标打个电话确认一下。”谢老头解释道。
“您不用打了。”张浩微笑道:“光标被人关了,电话打不通的,不然今天来的就是您的老熟人,而不是我们了。”
闻言,谢老头脸色陡然一变,极为警惕地盯着张浩,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是光标的朋友,去看过他,只有我能跟他联系上,所以叫我过来提人,免得出意外。”张浩有意安抚,顿了顿,又道:“光标说您要是不信就给您看个东西。”
说着,张浩从口袋里翻出来一个扳指。
那是光标经常戴在大拇指上的。
小小的房间里,灰尘飞扬。
光标渐渐支撑不住身体,胸膛一阵阵缓慢而剧烈的起伏,张浩的脸落进眼里也成了模糊的虚影。
“扑通”一声,光标倒在了张浩旁边,立刻扬起了一地的灰尘。
张浩随之停了拳头,转了转脖子,看向光标,道:“为什么不还手?”
光标闭着眼,嘴巴粗重的呼吸中带出更多的血水,他的下半张脸,已经分不清嘴唇和下巴,全部糊在血团里,看得人心里发寒。
就在张浩甚至怀疑光标还能不能说出话来的时候,光标开口了。
尽管声音微弱暗哑,语调也变了形,但勉强还能听得清。
“我打不过你。”
张浩侧头看着光标,两人的脑袋都是抵在地上,这么看过去光标的脸尤为可怖。
“你有机会的,是你自己放弃了。”张浩说道。
光标好似很疲累,轻轻晃了晃头,闭着眼睛没有说话。
“理由呢?能让你放弃逃跑在我这里呆着受虐的理由。”张浩说道。
光标不回答,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,呼吸也逐渐转为平稳。
见状,张浩也没有再逼问,而是起身去外面联系了医生过来。
背着医药箱的白大褂看到光标的时候被吓得不轻,毕竟这么一个大壮汉有床不睡偏偏要躺在地上,还一脸的血腥。
“给他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,上点药。”张浩交代道。
“我试试,不过流了这么多血怕是伤口很大,可能还是要去医院缝针。”医生抱紧了医药箱,怂着肩膀说道。
张浩点点头,瞥了一眼光标,道:“你先清理一下吧,他这幅样子我也不敢带他出去。”
闻言,光标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。
把自己关起来只是打几顿都算好的,听这意思还真打算带自己去医院缝针?
这点伤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,最多也就是留点伤疤难看了点,对一个俘虏来说,去医院实在多此一举。
张浩和医生两人合力将光标抬上了床,正脸朝上。
从医药箱里依次摆出来棉签、碘酒、纱布、镊子……一大堆的东西,医生又摸出来手套和口罩带上,才正式开始工作。
“帮我把他头按住,一会疼也只能忍着,不要张开嘴。”医生说道。
张浩将光标头固定在枕头上,就见医生用镊子夹起一团棉球沾了碘酒,往光标脸上移动了过来。
到底有多疼张浩没有亲身体验,但通过手底下光标脑袋的颤抖和喉咙里哭出来的低吟也能猜测一些。
伤口处理完,光标整个人已经虚脱一般瘫软了下来,恐怕随便一个五岁的孩子来给他一拳头,也没有力气反抗。
用纱布来回缠了好几道,下半张脸只剩下嘴唇露在外面之后,医生宣布大功告成,随后离开。
“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,你可以暂时先养伤。”张浩看着光标说道。
光标眼珠子转了过来,眼皮耷拉,整个人显得虚弱而颓败。
“光标,你可以暂时先保密你不逃走的理由,但现在你必须告诉我,你绑架的绿菜公司的那十二个人,现在在什么地方,都是什么人看管。”张浩说道。
听到这个问题,光标眼里的犹豫一闪而过,有些困惑地看着张浩。
“我要救他们。”张浩说道:“那都是人命,不能让你和贾岩这么随便胁迫。”
“你要救他们?”光标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鼓风机,带着一丝异样的尖锐,极为难听。
“现在就要去救他们,他们等不起,我也不想再等下去。”张浩坚声道。
绿菜公司的那十二个人到底是死是活?现在被关在哪里?有没有生命危险?会不会被饿死?
那都是张浩立刻就想弄明白的事情,人命非玩笑,这一毁毁掉的绝不止一个绿菜公司。
“不说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台球室。”张浩喝声道。
“……”
二十分钟后,张浩叫上了十个人,两辆车从宿舍楼一路飞驰离开。
“浩哥,咱们这是去哪?”黑皮在车上问道。
“救人,绿菜公司的十二个人,现在全部关在一个仓库里,再晚两天人就要饿死了。”张浩说道。
“光标说了?”黑皮道。
“他必须要说。”张浩点了根烟,沉声道:“关人的地方只有光标和他几个心腹知道,现在光标联系不上,他那几个心腹要是迟迟联系不上光标,很可能会直接投诚贾岩,或者杀人灭口。我们要赶在人之前,把人救出来。”
不管是哪个城市,总有些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,阴暗潮湿,人迹罕至,却也是滋生罪恶的温床。
光标关押人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堆积如山的垃圾场,附近只有两间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平米的仓库房,看守在这里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。
两辆车停在仓库房门口,张浩从驾驶座上跳下来,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。
“也亏光标想得出来,把人关在垃圾场里,死了尸体都找不到了吧。”黑皮捂着鼻子,踩了踩地上粘腻的泥土,这地方确实是个藏匿人迹,也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。
“是挺合适的,黑皮牛头,你们两先跟我进去,其他人留在车里,注意周围情况。”张浩皱眉道。
这上千平米的垃圾场,别说是藏几个人了,冒出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张浩都不觉得奇怪,比如说脚下爬过去的肥硕老鼠,比如说动物的尸体骨头,比如说半空中盘旋的飞鸟。
这地方就像是隔绝在文明城市之外的废墟,孕育着另一种腐烂的富硕。
两间合并起来的仓库房,里面隐隐传出来驳杂的电视声,粗劣的音质让人想起老式的黑白机。
“笃笃笃。”
“有人在吗?”张浩在门口喊道。
没有人应答。
“谢老头,我是光标叫过来运货的!”张浩再喊道。
听到光标的名字,里面才有了应答声。
“啥?”
“谢老头,开个门!我是光标叫来的!”张浩用上了更大的声音喊道。
“光标?等等啊。”苍老的声音粗糙又尖锐,声带像是被尖锐的东西摩擦过,凭空带出一股子阴恻恻的味道。
黑皮打了个激灵,小声道:“浩哥,我怎么觉得怪怪的,这地方阴气森森的,不太对啊。”
牛头警惕地四处扫看,似乎也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“先看看吧,一会见机行事,家伙都带了吧。”张浩沉声说道。
“带了,来这鬼地方当然要带着家伙。”黑皮应道。
铁门发出“咯吱咯吱”声,年久失修,又没有上机油,十分刺耳。
三人都不自觉皱了眉,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房门里探出一只头来,是个满脸褶皱双眼浑浊的老头子,他的左眼尤其浑浊,眼白和眼珠都混在了一起,呈现一团异样的浊色。
老上扒着房门,上下打量着喊话的张浩,半晌,道:“你就是光标派过来的人?”
“没错,光标叫我过来提人的。”张浩沉声说道。
“嗯。”老头点了点头,道:“新来的吧,新来的要先上水知道吗?”
张浩一愣,随即立刻从钱包里掏了所有现金出来,连带着口袋里刚刚拆封的一包烟,一块双手递了上去,道:“没提前知道,身上只有这些,您看看够不够?”
老头伸出枯槁的手来,倚着房门不慌不忙地一张张点钱,点到第二十张的时候手指一停,动作利落地将那两千揣进了自己兜里,剩下的钱塞还给了张浩,道:“拿回去。”
张浩一阵错愕,随即接下找回的钱,道:“谢谢。”
谢老头抬眼扫过张浩,神色不明,道:“嗯,先进来吧。”
三人跟在谢老头身后,进了门。
里头厚重的老彩电里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电视节目,一张单人床床罩被单都发了黄,棉絮被压得平实,看样子很久都没有换洗过。
乱接的电线在地上连得乱七八糟,各种杂物,旧柜子,旧桌子,还有木头架子,东倒西歪地占用了一半的空间,满屋子的灰尘,连个落脚可以坐的地方都没有。
这房间,看起来拥挤又没有什么实用的东西。
谢老头坐上床边,那儿有一张小桌子,桌上摆着一袋子花生米,还有好几瓶小超市里三块钱一瓶的劣酒,以及一部翻盖手机。
谢老头摸了手机,翻开盖来,慢腾腾地翻着通讯录,拨了个电话。
“你们等会,我得跟光标打个电话确认一下。”谢老头解释道。
“您不用打了。”张浩微笑道:“光标被人关了,电话打不通的,不然今天来的就是您的老熟人,而不是我们了。”
闻言,谢老头脸色陡然一变,极为警惕地盯着张浩,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是光标的朋友,去看过他,只有我能跟他联系上,所以叫我过来提人,免得出意外。”张浩有意安抚,顿了顿,又道:“光标说您要是不信就给您看个东西。”
说着,张浩从口袋里翻出来一个扳指。
那是光标经常戴在大拇指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