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1、我不信任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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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德明这话一出口,周围顿时安静下来。云熙也是笑意盈盈看着这边。我眉头皱起,忍不住看了看鱼幼薇。鱼幼薇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我看着胡德明,胡德明面容平静,缓缓说:“我说的对吧,作为一个模特公司,业绩当然是重要的,我们就有很好的业绩,让人羡慕。但是名头来说,我们不过是有些自己的名模,却从没有过超模。超模作为模特公司的门面,是很有必要的。这些年我跟国外的模特公司交流很多,这些公司就是这样,每一个门面,都是超模,有些大公司甚至有好几个超模。超模是对模特的最高肯定,也是对模特公司的最高肯定。我们花美就是因为太注重经济发展了,在这一方面,没有跟上,才会导致没有超模。”
胡德明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,说:“这件事,我正好问问你,小峰,为什么当初没有让鱼幼薇去参加比赛,而是选了一些普通的名模去比赛?你是想赌一赌么?这种事可绝对度不得,本来是很有机会拿到超模名额的,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
我皱皱眉,说:“这是出于商业考量的。”
云熙掩口发笑:“商业考量?叶董,您挡着自己董事长的面说这样的话,未免太有趣了吧。难道是您制定了什么商业计划,却没有跟董事长说么?这么说来,你们两位的位置,可以调换一下呢!”
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我和胡德明,然后自己又笑了起来,就好像是开玩笑一样,我却心头一沉,盯着云熙。这厮今天来就是为了挑拨离间么?可气的是,胡德明还真的就有上当的意思。
胡德明缓缓说:“什么商业考量?”
我沉默不语,楚婉忍不住说:“这是我们公司的秘密吧,属于我们的发展规划一类的,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,董事长。”
“不能随便说出来,但我这个董事长也什么都不知道,被蒙在鼓里。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我是想知道,只想知道,为什么没有拿到超模的头衔,为什么有这个实力,却没有去参加比赛。这里都不是外人,解释一下吧。”
楚婉和鱼幼薇都看着我,面有担忧。我吐出一口气,缓缓说:“去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上,公司内部高层,就关于未来一年的发展规划做出了计划,其中主要提到的就是,今年会有超模比赛。管理层认为,模特圈里会因为超模比赛而很是热情,所有公司都会让自己精英出动,什么也不做,准备参加超模比赛。这本来就有风险,而且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超越星耀,所以管理层认为,用田忌赛马的方法,让我们公司一般的模特去参加比赛,让最好的模特,鱼幼薇,鱼小姐横扫国内市场客户,这么一来,我们虽然没有了超模的虚名,但是却能够实实在在拿到经济利益,两相比较,自然后者更重要。所以,之后我们就让一些名模去比赛,让鱼小姐按照计划,这几个月来,接手了上百合同广告,而且都是三年签约,几乎超过花美成立以来所有的客户订单总额了。从这一方面来说,我们管理层的既定计划已经成功实现,并且超越了星耀。”
云熙眨了眨眼睛,笑着说: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呀,我之前还问你为什么鱼小姐没有参加比赛呢,你也不告诉我,现在总算是说了吧?不过真是可惜了,鱼小姐,其实今年的比赛并不难的,跟往年不能比。你如果能够参加的话,肯定能得到超模的头衔,可你没有参加,下次参加,真的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简单了。”
鱼幼薇笑了笑,说:“我先是花美的员工,然后才是模特。公司需要我怎么做,我就会怎么做,谢谢云小姐关心。”
云熙笑道:“哇,鱼小姐竟然是这么忠诚的员工,真是没想到呢。不过叶董,您这么做,是不是太不照顾鱼小姐的感受和个人利益了?”
我脸皮抽动,嘿了一声,说:“云小姐,你是来参加会议的,还是来挑拨离间的?”
“小峰,云小姐也不过是问一问罢了。”胡德明挥挥手,说:“好,你说鱼幼薇不参加比赛,是公司的既定要求,但我觉得,这方案并不怎么样。你应该给我发过邮件,我肯定是没认真看了,如果认真看了这方案,就该给你否决了,嗯,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我看着胡德明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我当然没办法说这是他的责任,下属就是要有背黑锅的意识。但我现在真正明白了,在这场会议上,胡德明,这个花美的董事长,根本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。他是跟云熙一起的。
这个座谈会,就像是一个既定的陷阱,我已经掉在了里面,本以为自己的董事长会拉我一把,去没想到,自己的董事长,正跟挖了陷阱的人一起站在陷阱旁边,落井下石。
从会议一开始,我就在想着,竭尽全力让董事长胡德明知道这里面的问题,不要合并。云熙是公子会的掌事,能有什么好心,想要合并?但我现在发现错了,这条路行不通。不知道云熙给胡德明灌了什么迷魂汤,胡德明一门心思就是想着合并,而今天的会议,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形式,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敌对他,让他难堪。
但又有什么关系,我何必如此唯唯诺诺,难道真的就看着云熙的计划得逞,就看着这个让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花美,转手让人么?
既然胡德明已经晕头转向,不知道该干什么了,那今天我就冒大不韪,好好说道说道了!
我深吸一口气,继而笑道:“董事长不必自责,马有失蹄,人无完人。作为上市公司,我们当然以经济利益为先,既然已经超过了星耀,该有的损失也只能尽量做到最小。在这一次的过程中,唯一的损失就是鱼小姐没有拿到超模头衔。但是在我们眼里,鱼小姐就算没有超模头衔,也是我们心中最棒的超模。就连云小姐,也自问不如鱼小姐呢,对吧?”
我这话一出,两边人马都是看着我。楚婉凑了过来,低声说:“你胆子不小啊,敢这么开口。”
我面带笑容,看着胡德明和云熙,如沐春风。
胡德明缓缓说:“马有失蹄?对,马有失蹄。小峰,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开拓海外市场和投资,国内的市场和公司,我是安心交给你的。不过我没想到在超模比赛的问题上,你却犯了错。我认为超模头衔,远比经济利益来的重要。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,现在,咱们先说主要问题,就是今天的会议内容,公司合并。”
我笑着说:“刚才楚婉代表财务部门已经表示了不同意,我代表梁云副董,刘子成等几位部长,也表示反对。我们反对的想法很简单,花美是我们一起奋斗的地方,我们愿意不断努力为这座大厦添砖加瓦,希望董事长不要因为一时的利益,就坦率答应合并的事情。”
胡德明看看我,然后笑了笑,回头看着鱼幼薇,说:“那模特这一块呢,鱼幼薇,你是代表,你说说看?”
鱼幼薇抬起头来,神色有些紧张,但还是慢慢开口:“我昨天都已经问过所有的片场模特,得到的大部分答案,都是希望可以继续留在花美,而不是新的公司,也不支持和星耀公司合并。大家的想法都比较一致,在长久以来的竞争中,我们的模特跟星耀的模特都是竞争对手,彼此关系并不是很融洽。大家都怕在合并之后,被星耀的模特排挤,或者,在排片约上会被排挤,这是,这是大家的意思。”
“你也是这么想的么?”胡德明笑着说。
鱼幼薇目光坚定,点着头说:“就我个人而言,我觉得不应该合并。我的理由也很简单,就是我们花美发展很好,这么发展下去,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成为一个最棒的模特公司,不需要跟别人合并。”
胡德明笑着说:“我说个玩笑话,公司这么对待你,没让你去参加超模比赛,难道你也愿意为公司考虑吗?”
鱼幼薇微微一顿,然后说:“这是为了公司的发展,公司发展好了,我也能够获得利益,这都是相辅相成的,我可以接受,也愿意接受公司安排。”
“好,好。”胡德明拍手笑道:“你有这样的想法,很好,花美的台柱子就是你,如果你不在了,花美可就要大打折扣了。在你之下,还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模特,这是显而易见的。我愿意合并的原因之一,就是星耀有更强大的造血细胞,就算少了一个鱼幼薇,还会立马生产出差不多的模特来。而我们花美做不到。我们花美的模特,每一个都有特点,鱼幼薇就是鱼幼薇,鱼幼薇如果走了,花美短时间内,再培养不出这么一个人才来。如果你不愿意合并,那你是否想过,愿意在花美一直留下去?”
鱼幼薇一怔,没有想到又是绕到了这个问题,一时间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我微微皱眉,胡德明已经紧跟过来,开口就问:“我问你,你能不能保证在花美一直待着呢?鱼幼薇,你是我们花美一手栽培起来的模特,本来合同是签了很久的,但是后来公司制度改革了,其中改掉的,就是这种模特的长年合同。我还记得,这个改革也是小峰你来改的,是吧,你是为了公司的模特,还是为了自己的女朋友?”
我缓缓说:“当然不是为了自己。我为公司做出的一切发展规划,全都是为了公司的长远考虑。就像这个改变,之前我们公司模特签约,是沿用星耀公司那一套的,签约就是十年之上的合同,模特在公司,如果没有作为,就会浪费十年光阴。这十年时间,全都浪费在毫无作为上。我的措施,缩短了签约时间,降低了签约的费用,对公司还是模特,都是有好处的。我们可以出去看一看,花美的名声,在模特中的名声,是最好的,在这一点上,我很有自信,远超星耀,对不对,云小姐?”
“哎呀,这个我可不知道。”云熙笑着说:“我回国之后,就没管过公司口碑这一方面,反正模特公司,不就只有咱们两家么?其他的那些小鱼小虾,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,不说也罢。”
我笑着说:“云小姐这一手太极拳可是玩儿得好。”
云熙笑了笑,说:“花美内部的事情,我可不知道怎么说。董事长,咱们可是商量怎么合并的,具体细节怎么操作的,你们花美内部的事情,还请你们自己呀,解决好了再说哦。”
胡德明笑了笑,看着我说:“小峰,不论如何,鱼幼薇会不会继续续约我们公司,这是你自己心里知道的。本来我是没有这个顾虑的,但是鱼幼薇的合同已经变成了自由合同,超模比赛之后,她想离开公司也好,不想离开公司也好,全都是她自己的事情,我们公司已经没有权利控制她的去留了。这一点,你比我清楚,对吧?”
我点头说:“对,但如果真的需要,我们可以想办法把鱼幼薇留下来,包括跟鱼幼薇再谈论合同等等,都可以。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人事去留,不应该是我们花美合并星耀的主要原因吧?”
“本来不是,但现在来说,的确比较重要。”胡德明笑了笑,说:“鱼幼薇是我们花美的台柱子,必须确定鱼幼薇会不会留在花美。如果她不留在花美,那我们之后的利益,肯定受到影响。既然会受到影响,还不如先合并公司,成为了最大的模特公司之后,我们花美利用星耀的造血体系,可以再次培养更好的模特。就算没有培养出来,也在最好的时候合并了,有损失,也是新公司继续承担,不需要我们花美现在去承担损失,我说的意思,你懂么,小峰?”
我没有说话,胡德明回头看着鱼幼薇,笑着说:“鱼小姐,咱们也算是相交一场。即便你以后能够去更好的地方发展,也该记得,最开始的地方是我们花美才对。所以我想让您说句实话,之后,您到底会不会留在花美,或者说,会去哪个公司发展呢?”
鱼幼薇看了我一眼,不知道怎么开口。胡德明笑着说:“当然了,这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而回答的,这也是为了你的男朋友小峰。如果你能确定留在花美的话,其实合并这件事,我们的确是要好好考虑一下,不用急在一时的。”
我看着胡德明,他并不知道鱼幼薇已经提出跟我分开了,只是这么简单三言两语,就把我跟鱼幼薇绑在了一根绳子上。鱼幼薇要是不留在花美,合并就势在必行。鱼幼薇要是留在花美,估计也做不到,她早就想在超模比赛之后离开的,这点我早就知道,只是胡德明如何知道的,却实在匪夷所思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鱼幼薇,她神色紧张,看看我,又看看胡德明,然后叹了口气,说:“对不起,董事长,我之前就决定了,等现在手上的工作结束之后,就,先不工作了,休息一阵子。这段时间以来,我很累了,想放松一下。”
“放松,休息,都可以,公司都会给你假期,我只是想问,你这放松休息,是一段时间,还是很长时间?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你是要离开花美么?”
鱼幼薇咬了咬牙,说:“对,我有过计划,不只是离开花美,我会离开这个圈子休息休息的,所以,我不会加入其他模特公司的,董事长。”
鱼幼薇这话一出口,大家都有些意外,全都惊讶地看着鱼幼薇。鱼幼薇作为花美名模,在整个模特圈里也是很有名气的,但是要隐退的话,这还是第一次说出来,就算是楚婉都不知道,众人都是吃了一惊。
胡德明好像早就料到,笑着点点头,说:“好,感谢你的坦诚相见。这些年如果花美有对你不住的地方,希望你能见谅,也希望日后相见还是朋友。”
鱼幼薇愣了一下,赶紧说:“当然没有,公司对我一直都很好,真的很好。董事长,我,我现在还没走,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之后再离开的。而且,如果公司,如果公司真的很需要我,我,我会再推迟一些时间,也没关系的。”
我忍不住叹了口气,鱼幼薇这么说,意思就是,再怎么样都不会留下来,要走,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。
胡德明笑着说:“没关系,很感谢你。现在,我们不就是在准备合并么?只要合并之后,就是一家新的公司了,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。鱼幼薇,你们模特,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鱼幼薇话锋被胡德明抓住翻转,已经没了主动权,只能愣了愣,然后摇头说没有。胡德明笑了笑,回头看着白主管,说:“你是经纪人的代表,你对合并有什么意见?”
白主管看了我一眼,我微微点头。白主管站了起来,讪讪一笑,说:“我也是持反对意见的,主要是,我们不知道,如果合并了,我们经纪人部门还会存在吗?大家都习惯了现在的工作方式,很难再去接受其他的方式了。我听说星耀的工作方式里,都是一对一带模特的,那如果我们找不到对应的模特,或者有什么问题,大家都不适应。大家还是希望可以不要合并的。”
胡德明正要开口,云熙挥挥手,笑着说:“在这一点上,我来替董事长说一下吧。新的公司构架里,经纪人部门还是会存在,而且,会是比花美现在的经纪人部门更强大的存在。我一直都认为,经纪人和模特比起来,经纪人是更重要的存在。不论是活动还是通告,还是广告拍片,能够指导和付出全部精力的,都是经纪人啊。经纪人是最辛苦的,但是赚到的钱呢,不多,一份广告费用里,公司百分之八十,模特拿到百分之十九,经纪人只有百分之一。这一点上,实在是太不公平了。为什么?模特只是搔首弄姿,就能拿到这么多钱,经纪人跑断了腿,只有这么一点点,公平么?”
白主管一呆,紧跟着拍桌子大笑:“对,对,真是太对了,这就是我一直都想说的,是啊,凭什么啊,我们经纪人其实很辛苦,很辛苦,真的,辛辛苦苦一场通告,只拿了那么一点钱,要是遇到没什么本事的模特,广告都拿不下来,只能喝西北风去!云小姐,真的,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!”
云熙笑着说:“是啊,所以啊,在新公司里,分成比例改变了,模特和经纪人,对半分!经纪人辛苦,更应该有好的薪酬待遇!”
白主管吃了一惊,忍不住面露兴奋:“好呀好呀,这真是太好了,我就想的是这个,我们经纪人也太不受待见了,真的,谢谢了,云小姐!”
“这么看来,经纪人部门是同意合并的,对不对?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对吧,白主管?”
“那是当然了,我们都是支持合并的!”白主管哈哈一笑,忽的愣住,结巴道:“合作?不是,我,我是,我是支持,支持……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回头看着我。
我皱着眉头看着他,然后缓缓伸手,盖住自己的脸。得,抛出一个空头支票,就把白主管给骗了,全都怪我,没有提前给她做好安全意识防备工作,就这么给骗了。
白主管神色窘迫,转过头去,赶紧挥手,说:“不对不对,我是支持叶董的,不要,不要合并,不支持合并!”
“胡闹!这是谈论工作,还是拉帮结派?”胡德明一拍桌子,沉声说: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!”
白主管不敢说话,低下头来,坐在了位置上。
我看着胡德明,他面无表情看着我,眼神很奇怪,但我却理解这其中的意思。白主管这一下是在拉帮结派了,胡德明曾经问过楚婉,公司里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听我的,大有我就是拉帮结派的意思,现在白主管这么一说,更是坐实了这个事儿。
云熙笑着说:“这么一来,就只有保安系统的了,这位小帅哥,你说呢,你愿意公司合并吗?公司合并之后,你可以保卫整个公司大楼,保护着这山上下下千百号人啊。”
王小龙站了起来,不明所以,开口就说:“叶董不支持合并,那我也不支持合并!反正叶董支持什么,我就支持什么!”他说完还觉得自己说得很好,表了忠心,回过头来对着我一阵挤眉弄眼的笑。
我只气得鼻子都歪了,白了王小龙一眼。王小龙没有明白,依旧嘿嘿笑着。得得得,这下我拉帮结派的事情,算是彻底坐实了,这个王小龙!
云熙微微一笑,说:“这样啊,啧啧,花美不是上市企业吗,我现在觉得,更像是家族企业呢,而且还是姓叶的家族企业!”
“你乱说什么!”我眉头一沉,喝道:“今天是来公司会谈合并的,不是市井无赖挑拨说话的,云熙小姐,你要是还是这个态度,我看着会议也不用谈了!”
云熙笑着说:“哎呀,人家说错话了,还不行吗?那人家跟你道歉,道歉,好不好?这合并,到底是合不合啊,你们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,完全可以不强求的哦,我可就走了。”
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来,身形绰约,很是妖娆,脸上满是魅惑笑容。胡德明一拍桌子,沉声说:“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?本来合作就是势在必行的,是副董事长提议了,我才让你们各部门的代表来参加一下合并的会议,如此混乱不堪,是要把我们花美的脸面,丢到外面去么?还不给云小姐道歉!”
胡德明没有再叫我小峰,而是副董事长。这一个副董事长,就算事彻底拉开了距离。我看着他,忽然感觉很模糊。
楚婉站了起来,笑着说:“董事长别生气,不就是这么一件事情么,不用生气。大家也都是为了两家企业的未来着想。这样吧,我来代表花美道个歉,云小姐,对不起哦,我们继续会议吧?”
云熙笑着说:“言重了吧,楚小姐,没必要道歉的。而且今天的会议呢,我也觉得,没什么必要,真的,如果愿意合并,我们就会出具方案,具体合并的方案,不愿意合并,那就算了,今天的会议也就没有意义。我们星耀公司内部都是统一的,是要合并的,不过看来你们花美,公司内部么,并不像董事长说的,都支持合并呀。既然现在没有合并,这就是你们公司内部自己的事情,我就不管啦,否则,合并之后,又是一堆麻烦事儿。您说呢,董事长?”
胡德明站了起来,缓缓说:“真是抱歉,让您见笑了,云小姐。”
云熙挥着手说:“怎么会见笑呢,我们有百分百的诚意,继续等您。依我看,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,我们回去继续联系。您要是真的很想合并的话,就先把公司内部的事情解决好,等到大家万众一心的时候,我们再来商谈合并的细节,如何?”
胡德明点点头,说:“好,云小姐见谅。”
“那我就走了哦。”云熙挥挥手,笑着说:“叶董,再见了哦。”说完来了一个飞吻,一脸得胜者的表情,转身离去。我站了起来,胡德明跟了过去,缓缓说:“我去送她就好,你们坐着。”
我坐了下来,楚婉哼了一声,说:“真是看不惯那云熙的嘴脸,一副好像要吞了我们的样子。之前丝绸之路的广告吃了亏,所以现在故意来找回场子的,对不对?”
我没有说话,白主管凑了过来,低声说:“那个,叶董,我,我刚才是不是表现有些不是很好?真的,真的很抱歉啊,我,我是,我是,哎呀,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忽然就上头了,被云小姐给带着走了,思维错乱了,真的,对不起,您别生气啊。”
“还云小姐?”楚婉冷笑道:“你倒是叫得亲热。”
白主管顿时脸色发苦,王小龙走了过来,笑嘻嘻地说:“白主管,我感觉你没什么问题,就是有些紧张。你可以跟我学习学习,我刚才发言的时候,也有些紧张,但就那么一句话,我直接说出来,到最后也没觉得紧张,叶董,您觉得我表现怎么样,是不是很好?”
我低着头没说话,双手手指插进头发里。这次自己主动找了两个猪队友,算是我错了,我只想找个办法跟这额家伙同归于尽。
“喂,你别发呆呀。”楚婉拍了我肩膀一下,说:“你刚才怎么了,还敢对着我干爹那么说话,硬气得很么,根本不给我干爹面子。一会儿干爹回来,看你怎么跟他交代。”
“你别说他了。”鱼幼薇轻声说:“大家表现都很差,他已经很有压力了,就让他静一静吧。”
我抬起头来,看着鱼幼薇。鱼幼薇神色担忧,看看我,柔声说:“你,你没事吧,小峰?”
我看着鱼幼薇姣好面庞,心里忍不住更是难受。我牺牲了鱼幼薇的个人利益,以她无法参加超模比赛作为条件,使花美的经济首次超越了星耀。但结果呢,鱼幼薇生了我的气,胡德明现在也对我阳奉阴违。我两边都没讨好,里外不是人。早知道是如此结果,我还考虑什么花美的利益,只顾着鱼幼薇的利益不就行了!大不了带着成为了超模的鱼幼薇离开,有了这头衔,天下之大,什么模特公司待不下去?
我把花美当做奋斗的动力,却没想到花美的利益把我给拱了出来。说白了,就是胡德明卸磨杀驴,过河拆桥。
门外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,我转过头去,看着胡德明从走廊走过来,在玻璃门外,一步步走向门口。他的脸色冰冷沉默,好像掩藏着深深的秘密。
胡德明走了进来,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沉默不语。几个人都是安静下来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阵,楚婉最先开口:“董事长,星耀公司的人都已经走了,现在都是自己人,我们还是好好商量商量,合并的事情吧。”
胡德明抬起头来,缓缓说:“下周一,召开全职工大会,大会上,我会宣布合并的具体细节,以及各部门需要做好的事项准备,这件事,到时候,在会议上,好好听着就好了。”
我眉头一皱,楚婉已经开口:“这是什么意思?董事长,您是说,合并的事情,已经定下来了?”
胡德明说:“本来就是定下来的,是副董不放心,还要再做什么会谈,这次会谈,搞出了什么结果?什么都没有,反而让外人贻笑大方。既然没什么好说的,就按照我的计划,下周一的职工大会上,我会宣布合并事项!这件事就到这里了,都不用再说了,出去吧。”
楚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叹了口气,只能收拾东西离开。我也站起来收拾东西,就要走出去的时候,胡德明说:“小峰,你等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站在中间,其他几个人走了出去后,我把门关上,回头说:“董事长,还有什么吩咐?”
胡德明看着我,缓缓说:“小峰,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,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,你却如此蠢笨。”
我笑着说:“我的确蠢笨,就连董事长这一句话,我都不是很懂,还请董事长明示。”
胡德明说:“合并是势在必行的,我还是这句话,这对我们来说都很好。公司能够有新的未来,你那一套死磕到底的想法,早就该摒弃了。星耀能够和我们合并,不论是兼并我们还是仅仅是为了业务合作,对花美来说,都是最好的。我们有什么牺牲?什么都没有。我已经年事很高了,你懂么,我不想看着花美再受到攻击,或者有任何问题。我只想让花美在我这一代手上,能够有一个很好的归宿。合并星耀,就是最好的句号。”
我沉声说:“还有很多路,就我所知,星耀公司,不是好的选择。董事长,您听我一句,花美上下千百号人,都是为了花美努力的,如果我们将花美合并了,这些人的福利,是不是有保障?我敢肯定,合并之后,花美有半数的人,要从此失业!”
胡德明看着我说:“没错,的确是这样。但这样的话,我只会对你说,你是聪明人。失业又如何?只能怪自己没有能力。这是公司合并的必有结果之一。你是有能力的人,就算合并,也不会有什么影响,只会让你位置坐得更高。”
我眉头一沉,说:“如果我是为了自己的位置的话,就不会反对这些了。董事长,我把花美当做一生的事业在做,我相信大部分花美员工也是这么想的。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得更好。星耀居心叵测,如果真的合并,只怕花美就是什么都不留下了!”
“就算什么都不留下,也比变成你的私人财产来得好。”胡德明忽然开口。
我一愣,眉头皱起,继而哈哈一笑,拉过椅子坐了下来,笑着说:“原来如此,我说在这件事上,董事长为什么一而再,再而三袒护外人,原来是跟我心生芥蒂,对我不信任了。董事长,当初是因为您的信任,让我加入了花美管理层,这大半年光阴过去,我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公司,对不起您的地方。我虽然说不上是尽心尽力,但是也付出了很大努力了,为了花美的更加强大。然而,我得到的是什么,却是您现在的不信任么?”
“我不是不信任你,而是你,不信任我。”胡德明缓缓说:“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你带领的花美,真的实现了超过星耀,这曾是我的梦想,现在在你手里,轻易实现了。就像是外界传闻一样,所有人都知道花美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副董事长,而我这个董事长,估计早就都忘记了吧。”
我叹了口气,说:“董事长,你是为了这件事不平么?我没想到您德高望重,会为了这种传闻而不平。”
“我能把你这么年轻就提到副董的位置,就已经看淡了这些传言。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只是,让我想不到的是,这些传言,有些是真的。就像是这个花美,好好一个模特公司,现在,上下全都听你的了,好像一个帮会一样。上到管理层,几个部长经理,再到模特经纪人,甚至大厦的保安,全都很认同你,只听你的命令,而非公司安排。这是什么,这是你的人格魅力么?”
我说:“我的管理方法比较简单,就是跟公司的各个员工真心相交。大家愿意相信我,听我的安排,也是大家对花美的信任,我们不能辜负。”
“这都是纸上谈兵。”胡德明说:“我知道的事情就是,这个花美,现在只听你的,所有人都是以你为主。叶小峰,我请你来管理花美,一开始不相信你,但是你的能力的确很棒,让我可以放心海外市场,但我没想到,你的能力,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。我希望的成果,你达成的太好,也就是说,你让我,感到很不安,你懂么。”
我沉默一阵,缓缓说:“我没想到会这样,董事长。”
“我不知道,也许你还有其他想法,也许你的确是为了花美好。”胡德明说:“你横扫市场客户,每一个客户都跟你签订了长年合同,但是价格却全都是半数交易,这样的手段,让我们花美抢占了客户市场,但成本太高,这一点上,你没有跟我交过底,如果不是楚婉跟我说的话,我都不知道。她不说,你是不是,打算直接操作,不经过我?”
胡德明这话一出口,周围顿时安静下来。云熙也是笑意盈盈看着这边。我眉头皱起,忍不住看了看鱼幼薇。鱼幼薇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我看着胡德明,胡德明面容平静,缓缓说:“我说的对吧,作为一个模特公司,业绩当然是重要的,我们就有很好的业绩,让人羡慕。但是名头来说,我们不过是有些自己的名模,却从没有过超模。超模作为模特公司的门面,是很有必要的。这些年我跟国外的模特公司交流很多,这些公司就是这样,每一个门面,都是超模,有些大公司甚至有好几个超模。超模是对模特的最高肯定,也是对模特公司的最高肯定。我们花美就是因为太注重经济发展了,在这一方面,没有跟上,才会导致没有超模。”
胡德明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,说:“这件事,我正好问问你,小峰,为什么当初没有让鱼幼薇去参加比赛,而是选了一些普通的名模去比赛?你是想赌一赌么?这种事可绝对度不得,本来是很有机会拿到超模名额的,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
我皱皱眉,说:“这是出于商业考量的。”
云熙掩口发笑:“商业考量?叶董,您挡着自己董事长的面说这样的话,未免太有趣了吧。难道是您制定了什么商业计划,却没有跟董事长说么?这么说来,你们两位的位置,可以调换一下呢!”
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我和胡德明,然后自己又笑了起来,就好像是开玩笑一样,我却心头一沉,盯着云熙。这厮今天来就是为了挑拨离间么?可气的是,胡德明还真的就有上当的意思。
胡德明缓缓说:“什么商业考量?”
我沉默不语,楚婉忍不住说:“这是我们公司的秘密吧,属于我们的发展规划一类的,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,董事长。”
“不能随便说出来,但我这个董事长也什么都不知道,被蒙在鼓里。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我是想知道,只想知道,为什么没有拿到超模的头衔,为什么有这个实力,却没有去参加比赛。这里都不是外人,解释一下吧。”
楚婉和鱼幼薇都看着我,面有担忧。我吐出一口气,缓缓说:“去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上,公司内部高层,就关于未来一年的发展规划做出了计划,其中主要提到的就是,今年会有超模比赛。管理层认为,模特圈里会因为超模比赛而很是热情,所有公司都会让自己精英出动,什么也不做,准备参加超模比赛。这本来就有风险,而且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超越星耀,所以管理层认为,用田忌赛马的方法,让我们公司一般的模特去参加比赛,让最好的模特,鱼幼薇,鱼小姐横扫国内市场客户,这么一来,我们虽然没有了超模的虚名,但是却能够实实在在拿到经济利益,两相比较,自然后者更重要。所以,之后我们就让一些名模去比赛,让鱼小姐按照计划,这几个月来,接手了上百合同广告,而且都是三年签约,几乎超过花美成立以来所有的客户订单总额了。从这一方面来说,我们管理层的既定计划已经成功实现,并且超越了星耀。”
云熙眨了眨眼睛,笑着说: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呀,我之前还问你为什么鱼小姐没有参加比赛呢,你也不告诉我,现在总算是说了吧?不过真是可惜了,鱼小姐,其实今年的比赛并不难的,跟往年不能比。你如果能够参加的话,肯定能得到超模的头衔,可你没有参加,下次参加,真的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简单了。”
鱼幼薇笑了笑,说:“我先是花美的员工,然后才是模特。公司需要我怎么做,我就会怎么做,谢谢云小姐关心。”
云熙笑道:“哇,鱼小姐竟然是这么忠诚的员工,真是没想到呢。不过叶董,您这么做,是不是太不照顾鱼小姐的感受和个人利益了?”
我脸皮抽动,嘿了一声,说:“云小姐,你是来参加会议的,还是来挑拨离间的?”
“小峰,云小姐也不过是问一问罢了。”胡德明挥挥手,说:“好,你说鱼幼薇不参加比赛,是公司的既定要求,但我觉得,这方案并不怎么样。你应该给我发过邮件,我肯定是没认真看了,如果认真看了这方案,就该给你否决了,嗯,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我看着胡德明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我当然没办法说这是他的责任,下属就是要有背黑锅的意识。但我现在真正明白了,在这场会议上,胡德明,这个花美的董事长,根本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。他是跟云熙一起的。
这个座谈会,就像是一个既定的陷阱,我已经掉在了里面,本以为自己的董事长会拉我一把,去没想到,自己的董事长,正跟挖了陷阱的人一起站在陷阱旁边,落井下石。
从会议一开始,我就在想着,竭尽全力让董事长胡德明知道这里面的问题,不要合并。云熙是公子会的掌事,能有什么好心,想要合并?但我现在发现错了,这条路行不通。不知道云熙给胡德明灌了什么迷魂汤,胡德明一门心思就是想着合并,而今天的会议,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形式,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敌对他,让他难堪。
但又有什么关系,我何必如此唯唯诺诺,难道真的就看着云熙的计划得逞,就看着这个让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花美,转手让人么?
既然胡德明已经晕头转向,不知道该干什么了,那今天我就冒大不韪,好好说道说道了!
我深吸一口气,继而笑道:“董事长不必自责,马有失蹄,人无完人。作为上市公司,我们当然以经济利益为先,既然已经超过了星耀,该有的损失也只能尽量做到最小。在这一次的过程中,唯一的损失就是鱼小姐没有拿到超模头衔。但是在我们眼里,鱼小姐就算没有超模头衔,也是我们心中最棒的超模。就连云小姐,也自问不如鱼小姐呢,对吧?”
我这话一出,两边人马都是看着我。楚婉凑了过来,低声说:“你胆子不小啊,敢这么开口。”
我面带笑容,看着胡德明和云熙,如沐春风。
胡德明缓缓说:“马有失蹄?对,马有失蹄。小峰,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开拓海外市场和投资,国内的市场和公司,我是安心交给你的。不过我没想到在超模比赛的问题上,你却犯了错。我认为超模头衔,远比经济利益来的重要。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,现在,咱们先说主要问题,就是今天的会议内容,公司合并。”
我笑着说:“刚才楚婉代表财务部门已经表示了不同意,我代表梁云副董,刘子成等几位部长,也表示反对。我们反对的想法很简单,花美是我们一起奋斗的地方,我们愿意不断努力为这座大厦添砖加瓦,希望董事长不要因为一时的利益,就坦率答应合并的事情。”
胡德明看看我,然后笑了笑,回头看着鱼幼薇,说:“那模特这一块呢,鱼幼薇,你是代表,你说说看?”
鱼幼薇抬起头来,神色有些紧张,但还是慢慢开口:“我昨天都已经问过所有的片场模特,得到的大部分答案,都是希望可以继续留在花美,而不是新的公司,也不支持和星耀公司合并。大家的想法都比较一致,在长久以来的竞争中,我们的模特跟星耀的模特都是竞争对手,彼此关系并不是很融洽。大家都怕在合并之后,被星耀的模特排挤,或者,在排片约上会被排挤,这是,这是大家的意思。”
“你也是这么想的么?”胡德明笑着说。
鱼幼薇目光坚定,点着头说:“就我个人而言,我觉得不应该合并。我的理由也很简单,就是我们花美发展很好,这么发展下去,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成为一个最棒的模特公司,不需要跟别人合并。”
胡德明笑着说:“我说个玩笑话,公司这么对待你,没让你去参加超模比赛,难道你也愿意为公司考虑吗?”
鱼幼薇微微一顿,然后说:“这是为了公司的发展,公司发展好了,我也能够获得利益,这都是相辅相成的,我可以接受,也愿意接受公司安排。”
“好,好。”胡德明拍手笑道:“你有这样的想法,很好,花美的台柱子就是你,如果你不在了,花美可就要大打折扣了。在你之下,还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模特,这是显而易见的。我愿意合并的原因之一,就是星耀有更强大的造血细胞,就算少了一个鱼幼薇,还会立马生产出差不多的模特来。而我们花美做不到。我们花美的模特,每一个都有特点,鱼幼薇就是鱼幼薇,鱼幼薇如果走了,花美短时间内,再培养不出这么一个人才来。如果你不愿意合并,那你是否想过,愿意在花美一直留下去?”
鱼幼薇一怔,没有想到又是绕到了这个问题,一时间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我微微皱眉,胡德明已经紧跟过来,开口就问:“我问你,你能不能保证在花美一直待着呢?鱼幼薇,你是我们花美一手栽培起来的模特,本来合同是签了很久的,但是后来公司制度改革了,其中改掉的,就是这种模特的长年合同。我还记得,这个改革也是小峰你来改的,是吧,你是为了公司的模特,还是为了自己的女朋友?”
我缓缓说:“当然不是为了自己。我为公司做出的一切发展规划,全都是为了公司的长远考虑。就像这个改变,之前我们公司模特签约,是沿用星耀公司那一套的,签约就是十年之上的合同,模特在公司,如果没有作为,就会浪费十年光阴。这十年时间,全都浪费在毫无作为上。我的措施,缩短了签约时间,降低了签约的费用,对公司还是模特,都是有好处的。我们可以出去看一看,花美的名声,在模特中的名声,是最好的,在这一点上,我很有自信,远超星耀,对不对,云小姐?”
“哎呀,这个我可不知道。”云熙笑着说:“我回国之后,就没管过公司口碑这一方面,反正模特公司,不就只有咱们两家么?其他的那些小鱼小虾,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,不说也罢。”
我笑着说:“云小姐这一手太极拳可是玩儿得好。”
云熙笑了笑,说:“花美内部的事情,我可不知道怎么说。董事长,咱们可是商量怎么合并的,具体细节怎么操作的,你们花美内部的事情,还请你们自己呀,解决好了再说哦。”
胡德明笑了笑,看着我说:“小峰,不论如何,鱼幼薇会不会继续续约我们公司,这是你自己心里知道的。本来我是没有这个顾虑的,但是鱼幼薇的合同已经变成了自由合同,超模比赛之后,她想离开公司也好,不想离开公司也好,全都是她自己的事情,我们公司已经没有权利控制她的去留了。这一点,你比我清楚,对吧?”
我点头说:“对,但如果真的需要,我们可以想办法把鱼幼薇留下来,包括跟鱼幼薇再谈论合同等等,都可以。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人事去留,不应该是我们花美合并星耀的主要原因吧?”
“本来不是,但现在来说,的确比较重要。”胡德明笑了笑,说:“鱼幼薇是我们花美的台柱子,必须确定鱼幼薇会不会留在花美。如果她不留在花美,那我们之后的利益,肯定受到影响。既然会受到影响,还不如先合并公司,成为了最大的模特公司之后,我们花美利用星耀的造血体系,可以再次培养更好的模特。就算没有培养出来,也在最好的时候合并了,有损失,也是新公司继续承担,不需要我们花美现在去承担损失,我说的意思,你懂么,小峰?”
我没有说话,胡德明回头看着鱼幼薇,笑着说:“鱼小姐,咱们也算是相交一场。即便你以后能够去更好的地方发展,也该记得,最开始的地方是我们花美才对。所以我想让您说句实话,之后,您到底会不会留在花美,或者说,会去哪个公司发展呢?”
鱼幼薇看了我一眼,不知道怎么开口。胡德明笑着说:“当然了,这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而回答的,这也是为了你的男朋友小峰。如果你能确定留在花美的话,其实合并这件事,我们的确是要好好考虑一下,不用急在一时的。”
我看着胡德明,他并不知道鱼幼薇已经提出跟我分开了,只是这么简单三言两语,就把我跟鱼幼薇绑在了一根绳子上。鱼幼薇要是不留在花美,合并就势在必行。鱼幼薇要是留在花美,估计也做不到,她早就想在超模比赛之后离开的,这点我早就知道,只是胡德明如何知道的,却实在匪夷所思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鱼幼薇,她神色紧张,看看我,又看看胡德明,然后叹了口气,说:“对不起,董事长,我之前就决定了,等现在手上的工作结束之后,就,先不工作了,休息一阵子。这段时间以来,我很累了,想放松一下。”
“放松,休息,都可以,公司都会给你假期,我只是想问,你这放松休息,是一段时间,还是很长时间?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你是要离开花美么?”
鱼幼薇咬了咬牙,说:“对,我有过计划,不只是离开花美,我会离开这个圈子休息休息的,所以,我不会加入其他模特公司的,董事长。”
鱼幼薇这话一出口,大家都有些意外,全都惊讶地看着鱼幼薇。鱼幼薇作为花美名模,在整个模特圈里也是很有名气的,但是要隐退的话,这还是第一次说出来,就算是楚婉都不知道,众人都是吃了一惊。
胡德明好像早就料到,笑着点点头,说:“好,感谢你的坦诚相见。这些年如果花美有对你不住的地方,希望你能见谅,也希望日后相见还是朋友。”
鱼幼薇愣了一下,赶紧说:“当然没有,公司对我一直都很好,真的很好。董事长,我,我现在还没走,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之后再离开的。而且,如果公司,如果公司真的很需要我,我,我会再推迟一些时间,也没关系的。”
我忍不住叹了口气,鱼幼薇这么说,意思就是,再怎么样都不会留下来,要走,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。
胡德明笑着说:“没关系,很感谢你。现在,我们不就是在准备合并么?只要合并之后,就是一家新的公司了,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。鱼幼薇,你们模特,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鱼幼薇话锋被胡德明抓住翻转,已经没了主动权,只能愣了愣,然后摇头说没有。胡德明笑了笑,回头看着白主管,说:“你是经纪人的代表,你对合并有什么意见?”
白主管看了我一眼,我微微点头。白主管站了起来,讪讪一笑,说:“我也是持反对意见的,主要是,我们不知道,如果合并了,我们经纪人部门还会存在吗?大家都习惯了现在的工作方式,很难再去接受其他的方式了。我听说星耀的工作方式里,都是一对一带模特的,那如果我们找不到对应的模特,或者有什么问题,大家都不适应。大家还是希望可以不要合并的。”
胡德明正要开口,云熙挥挥手,笑着说:“在这一点上,我来替董事长说一下吧。新的公司构架里,经纪人部门还是会存在,而且,会是比花美现在的经纪人部门更强大的存在。我一直都认为,经纪人和模特比起来,经纪人是更重要的存在。不论是活动还是通告,还是广告拍片,能够指导和付出全部精力的,都是经纪人啊。经纪人是最辛苦的,但是赚到的钱呢,不多,一份广告费用里,公司百分之八十,模特拿到百分之十九,经纪人只有百分之一。这一点上,实在是太不公平了。为什么?模特只是搔首弄姿,就能拿到这么多钱,经纪人跑断了腿,只有这么一点点,公平么?”
白主管一呆,紧跟着拍桌子大笑:“对,对,真是太对了,这就是我一直都想说的,是啊,凭什么啊,我们经纪人其实很辛苦,很辛苦,真的,辛辛苦苦一场通告,只拿了那么一点钱,要是遇到没什么本事的模特,广告都拿不下来,只能喝西北风去!云小姐,真的,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!”
云熙笑着说:“是啊,所以啊,在新公司里,分成比例改变了,模特和经纪人,对半分!经纪人辛苦,更应该有好的薪酬待遇!”
白主管吃了一惊,忍不住面露兴奋:“好呀好呀,这真是太好了,我就想的是这个,我们经纪人也太不受待见了,真的,谢谢了,云小姐!”
“这么看来,经纪人部门是同意合并的,对不对?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对吧,白主管?”
“那是当然了,我们都是支持合并的!”白主管哈哈一笑,忽的愣住,结巴道:“合作?不是,我,我是,我是支持,支持……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回头看着我。
我皱着眉头看着他,然后缓缓伸手,盖住自己的脸。得,抛出一个空头支票,就把白主管给骗了,全都怪我,没有提前给她做好安全意识防备工作,就这么给骗了。
白主管神色窘迫,转过头去,赶紧挥手,说:“不对不对,我是支持叶董的,不要,不要合并,不支持合并!”
“胡闹!这是谈论工作,还是拉帮结派?”胡德明一拍桌子,沉声说: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!”
白主管不敢说话,低下头来,坐在了位置上。
我看着胡德明,他面无表情看着我,眼神很奇怪,但我却理解这其中的意思。白主管这一下是在拉帮结派了,胡德明曾经问过楚婉,公司里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听我的,大有我就是拉帮结派的意思,现在白主管这么一说,更是坐实了这个事儿。
云熙笑着说:“这么一来,就只有保安系统的了,这位小帅哥,你说呢,你愿意公司合并吗?公司合并之后,你可以保卫整个公司大楼,保护着这山上下下千百号人啊。”
王小龙站了起来,不明所以,开口就说:“叶董不支持合并,那我也不支持合并!反正叶董支持什么,我就支持什么!”他说完还觉得自己说得很好,表了忠心,回过头来对着我一阵挤眉弄眼的笑。
我只气得鼻子都歪了,白了王小龙一眼。王小龙没有明白,依旧嘿嘿笑着。得得得,这下我拉帮结派的事情,算是彻底坐实了,这个王小龙!
云熙微微一笑,说:“这样啊,啧啧,花美不是上市企业吗,我现在觉得,更像是家族企业呢,而且还是姓叶的家族企业!”
“你乱说什么!”我眉头一沉,喝道:“今天是来公司会谈合并的,不是市井无赖挑拨说话的,云熙小姐,你要是还是这个态度,我看着会议也不用谈了!”
云熙笑着说:“哎呀,人家说错话了,还不行吗?那人家跟你道歉,道歉,好不好?这合并,到底是合不合啊,你们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,完全可以不强求的哦,我可就走了。”
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来,身形绰约,很是妖娆,脸上满是魅惑笑容。胡德明一拍桌子,沉声说:“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?本来合作就是势在必行的,是副董事长提议了,我才让你们各部门的代表来参加一下合并的会议,如此混乱不堪,是要把我们花美的脸面,丢到外面去么?还不给云小姐道歉!”
胡德明没有再叫我小峰,而是副董事长。这一个副董事长,就算事彻底拉开了距离。我看着他,忽然感觉很模糊。
楚婉站了起来,笑着说:“董事长别生气,不就是这么一件事情么,不用生气。大家也都是为了两家企业的未来着想。这样吧,我来代表花美道个歉,云小姐,对不起哦,我们继续会议吧?”
云熙笑着说:“言重了吧,楚小姐,没必要道歉的。而且今天的会议呢,我也觉得,没什么必要,真的,如果愿意合并,我们就会出具方案,具体合并的方案,不愿意合并,那就算了,今天的会议也就没有意义。我们星耀公司内部都是统一的,是要合并的,不过看来你们花美,公司内部么,并不像董事长说的,都支持合并呀。既然现在没有合并,这就是你们公司内部自己的事情,我就不管啦,否则,合并之后,又是一堆麻烦事儿。您说呢,董事长?”
胡德明站了起来,缓缓说:“真是抱歉,让您见笑了,云小姐。”
云熙挥着手说:“怎么会见笑呢,我们有百分百的诚意,继续等您。依我看,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,我们回去继续联系。您要是真的很想合并的话,就先把公司内部的事情解决好,等到大家万众一心的时候,我们再来商谈合并的细节,如何?”
胡德明点点头,说:“好,云小姐见谅。”
“那我就走了哦。”云熙挥挥手,笑着说:“叶董,再见了哦。”说完来了一个飞吻,一脸得胜者的表情,转身离去。我站了起来,胡德明跟了过去,缓缓说:“我去送她就好,你们坐着。”
我坐了下来,楚婉哼了一声,说:“真是看不惯那云熙的嘴脸,一副好像要吞了我们的样子。之前丝绸之路的广告吃了亏,所以现在故意来找回场子的,对不对?”
我没有说话,白主管凑了过来,低声说:“那个,叶董,我,我刚才是不是表现有些不是很好?真的,真的很抱歉啊,我,我是,我是,哎呀,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忽然就上头了,被云小姐给带着走了,思维错乱了,真的,对不起,您别生气啊。”
“还云小姐?”楚婉冷笑道:“你倒是叫得亲热。”
白主管顿时脸色发苦,王小龙走了过来,笑嘻嘻地说:“白主管,我感觉你没什么问题,就是有些紧张。你可以跟我学习学习,我刚才发言的时候,也有些紧张,但就那么一句话,我直接说出来,到最后也没觉得紧张,叶董,您觉得我表现怎么样,是不是很好?”
我低着头没说话,双手手指插进头发里。这次自己主动找了两个猪队友,算是我错了,我只想找个办法跟这额家伙同归于尽。
“喂,你别发呆呀。”楚婉拍了我肩膀一下,说:“你刚才怎么了,还敢对着我干爹那么说话,硬气得很么,根本不给我干爹面子。一会儿干爹回来,看你怎么跟他交代。”
“你别说他了。”鱼幼薇轻声说:“大家表现都很差,他已经很有压力了,就让他静一静吧。”
我抬起头来,看着鱼幼薇。鱼幼薇神色担忧,看看我,柔声说:“你,你没事吧,小峰?”
我看着鱼幼薇姣好面庞,心里忍不住更是难受。我牺牲了鱼幼薇的个人利益,以她无法参加超模比赛作为条件,使花美的经济首次超越了星耀。但结果呢,鱼幼薇生了我的气,胡德明现在也对我阳奉阴违。我两边都没讨好,里外不是人。早知道是如此结果,我还考虑什么花美的利益,只顾着鱼幼薇的利益不就行了!大不了带着成为了超模的鱼幼薇离开,有了这头衔,天下之大,什么模特公司待不下去?
我把花美当做奋斗的动力,却没想到花美的利益把我给拱了出来。说白了,就是胡德明卸磨杀驴,过河拆桥。
门外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,我转过头去,看着胡德明从走廊走过来,在玻璃门外,一步步走向门口。他的脸色冰冷沉默,好像掩藏着深深的秘密。
胡德明走了进来,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沉默不语。几个人都是安静下来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阵,楚婉最先开口:“董事长,星耀公司的人都已经走了,现在都是自己人,我们还是好好商量商量,合并的事情吧。”
胡德明抬起头来,缓缓说:“下周一,召开全职工大会,大会上,我会宣布合并的具体细节,以及各部门需要做好的事项准备,这件事,到时候,在会议上,好好听着就好了。”
我眉头一皱,楚婉已经开口:“这是什么意思?董事长,您是说,合并的事情,已经定下来了?”
胡德明说:“本来就是定下来的,是副董不放心,还要再做什么会谈,这次会谈,搞出了什么结果?什么都没有,反而让外人贻笑大方。既然没什么好说的,就按照我的计划,下周一的职工大会上,我会宣布合并事项!这件事就到这里了,都不用再说了,出去吧。”
楚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叹了口气,只能收拾东西离开。我也站起来收拾东西,就要走出去的时候,胡德明说:“小峰,你等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站在中间,其他几个人走了出去后,我把门关上,回头说:“董事长,还有什么吩咐?”
胡德明看着我,缓缓说:“小峰,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,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,你却如此蠢笨。”
我笑着说:“我的确蠢笨,就连董事长这一句话,我都不是很懂,还请董事长明示。”
胡德明说:“合并是势在必行的,我还是这句话,这对我们来说都很好。公司能够有新的未来,你那一套死磕到底的想法,早就该摒弃了。星耀能够和我们合并,不论是兼并我们还是仅仅是为了业务合作,对花美来说,都是最好的。我们有什么牺牲?什么都没有。我已经年事很高了,你懂么,我不想看着花美再受到攻击,或者有任何问题。我只想让花美在我这一代手上,能够有一个很好的归宿。合并星耀,就是最好的句号。”
我沉声说:“还有很多路,就我所知,星耀公司,不是好的选择。董事长,您听我一句,花美上下千百号人,都是为了花美努力的,如果我们将花美合并了,这些人的福利,是不是有保障?我敢肯定,合并之后,花美有半数的人,要从此失业!”
胡德明看着我说:“没错,的确是这样。但这样的话,我只会对你说,你是聪明人。失业又如何?只能怪自己没有能力。这是公司合并的必有结果之一。你是有能力的人,就算合并,也不会有什么影响,只会让你位置坐得更高。”
我眉头一沉,说:“如果我是为了自己的位置的话,就不会反对这些了。董事长,我把花美当做一生的事业在做,我相信大部分花美员工也是这么想的。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得更好。星耀居心叵测,如果真的合并,只怕花美就是什么都不留下了!”
“就算什么都不留下,也比变成你的私人财产来得好。”胡德明忽然开口。
我一愣,眉头皱起,继而哈哈一笑,拉过椅子坐了下来,笑着说:“原来如此,我说在这件事上,董事长为什么一而再,再而三袒护外人,原来是跟我心生芥蒂,对我不信任了。董事长,当初是因为您的信任,让我加入了花美管理层,这大半年光阴过去,我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公司,对不起您的地方。我虽然说不上是尽心尽力,但是也付出了很大努力了,为了花美的更加强大。然而,我得到的是什么,却是您现在的不信任么?”
“我不是不信任你,而是你,不信任我。”胡德明缓缓说:“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你带领的花美,真的实现了超过星耀,这曾是我的梦想,现在在你手里,轻易实现了。就像是外界传闻一样,所有人都知道花美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副董事长,而我这个董事长,估计早就都忘记了吧。”
我叹了口气,说:“董事长,你是为了这件事不平么?我没想到您德高望重,会为了这种传闻而不平。”
“我能把你这么年轻就提到副董的位置,就已经看淡了这些传言。”胡德明笑着说:“只是,让我想不到的是,这些传言,有些是真的。就像是这个花美,好好一个模特公司,现在,上下全都听你的了,好像一个帮会一样。上到管理层,几个部长经理,再到模特经纪人,甚至大厦的保安,全都很认同你,只听你的命令,而非公司安排。这是什么,这是你的人格魅力么?”
我说:“我的管理方法比较简单,就是跟公司的各个员工真心相交。大家愿意相信我,听我的安排,也是大家对花美的信任,我们不能辜负。”
“这都是纸上谈兵。”胡德明说:“我知道的事情就是,这个花美,现在只听你的,所有人都是以你为主。叶小峰,我请你来管理花美,一开始不相信你,但是你的能力的确很棒,让我可以放心海外市场,但我没想到,你的能力,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。我希望的成果,你达成的太好,也就是说,你让我,感到很不安,你懂么。”
我沉默一阵,缓缓说:“我没想到会这样,董事长。”
“我不知道,也许你还有其他想法,也许你的确是为了花美好。”胡德明说:“你横扫市场客户,每一个客户都跟你签订了长年合同,但是价格却全都是半数交易,这样的手段,让我们花美抢占了客户市场,但成本太高,这一点上,你没有跟我交过底,如果不是楚婉跟我说的话,我都不知道。她不说,你是不是,打算直接操作,不经过我?”